第三天夜裡,起了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子,敲打著窗戶。
就在阿芙準備睡下時,院門被輕輕叩響了。
聲音很輕,很急促。
嵐生一臉警惕地拿起門邊的一根木棍,走到門後,低聲問:「誰?」
「是我,雲驍。」
門外傳來一個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但依舊洪亮的聲音。
嵐生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阿芙,見她點頭,才拉開了門栓。
門外的張雲驍,已經不是前些日子那個穿著常服,會有些侷促臉紅的少年了。
他身披一身冰冷的鐵甲,頭戴盔帽,腰間挎著長刀,臉上是被風雪刮出的紅痕,眼神里不見了往日的清澈,只剩下一種屬於軍人的凝重。
他一進門,就帶進一股子寒氣。
「姐姐。」他看著阿芙,聲音有些沙啞。
「出什麼事了?」阿芙扶著腰,慢慢站了起來。
「我們要開赴前線了。」張雲驍言簡意賅,目光掃過院子,最後落在阿芙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眼神里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我來,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他沒有坐,就站在院中,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頭。
「姐姐,這次的情況,跟往年不一樣,很兇險。」
他看著阿芙,一字一句說得極其認真,「你聽我說,這幾天,讓你家小姑子和周媽媽,在後院挖個地窖,越深越好。多儲備糧食。鹹菜。木炭,還有乾淨的水。越多越好。」
阿芙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挖地窖,這是戰時城中百姓為了躲避屠城,才會做的最後準備。
「城裡……會守不住嗎?」她問。
張雲驍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以防萬一。你臨盆在即,千萬不要想著挪動。現在外面亂得很,周邊幾個州縣都混進了北狄的奸細,出城,不比在城裡安全。」
他說完,看著阿芙,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那份沉重被強行壓下,咧開嘴,露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姐姐,等我回來。」他眼底的沉重無法掩飾,「我還想吃你做的千層酥。」
阿芙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對嵐生道:「去,把乾糧包拿來,還有,把我妝臺匣子裡那個白玉瓶拿來。」
嵐生很快取來了東西。
一個沉甸甸的大油紙包,裡面是烤得乾乾的肉脯和厚實的油酥餅。還有一個小小的白玉瓶,裡面是上好的金瘡藥。
阿芙將這兩樣東西,親手遞到張雲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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