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點了點頭,正要開口,雲喜已經上前半步,極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她臂彎裡搭著的那件披風,「我幫姐姐拿。」
這眼力勁兒,想來應當出師極快。
阿芙把雲喜帶到白芷住的耳房,讓她安置在這裡。
白芷一見這丫頭便笑了:「喲,好俊的小丫頭。」
她伸手去拉雲喜,仔細打量,「眉眼倒是和姐姐有幾分相似。」
阿芙聞言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息,這才發現那股熟悉感,竟是長得跟她有些相像。
慈安院那邊倒會挑人。
雲喜見白芷過來也不扭捏,順勢站起來,跟白芷說了句:「芷姐姐好,能長得像阿芙姐姐,是我的福氣。」
白芷哎呦一聲,「這小嘴真甜。」
之後幾日,阿芙都在教雲喜怎麼伺候謝尋。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沒錯,雲喜學東西極快。
她教她燙杯沏茶,只示範了兩遍,雲喜便能照著做出來。
水線落下的弧度。杯壁與壺嘴的距離。茶葉在盞底翻滾的速度,她記得分毫不差。
「茶葉不能沏得過滿,」阿芙蹲在她身側,指著盞沿,「七分滿,留三分是人情,也是給茶湯透氣。」
雲喜點了點頭,把盞裡的茶湯倒掉半盞,重新續上七分,端起來遞給阿芙。動作乾淨利落。
阿芙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不對,但手法已經挑不出毛病了。
「你以前學過?」她問。
雲喜搖頭:「家裡教過。」
阿芙端著茶盞點點頭,打算不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
沒過幾天,她就換了個方向教,進屋消毒的艾草水怎麼兌比例,如何用炭灰吸附淨房的潮氣與異味,櫃子裡的衣裳按什麼順序疊放取用最方便。
她把這些東西一點點拆碎了教給雲喜,這孩子也好學,阿芙一轉頭髮現她眼睛裡全是「記下了」三個字。
「還有一樣」,阿芙把雲喜叫到身邊,指著正房的方向說,「你得學會看他的臉色。」
雲喜抬起眼看她。
「世子爺心情好的時候,右手會搭在膝上,五指微曲,像這樣。」
阿芙做了個示範,「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轉拇指上的扳指,眉心若往下壓了一分,就不必多說話了。他若忽然笑了一下——」
她頓住,想了想,道:「他很少笑,他笑的時候你反而要當心。」
雲喜認真地看著她的動作,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心裡默記。
阿芙看著她那雙黑亮亮的眼睛,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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