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斜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地玩笑道:“說得好聽,等你哪天不在家,不過一抓一捆,可費不著什麼功夫。”
霍煜定定凝望著他,靜了片刻,直看得柳絮發毛,才沉聲復又開口:“你說得對,總會有疏漏的時候……所以,我沒打算只靠一句空話護著你。”
她鬆了手,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小的銅符,落在柳絮的掌心裡。
銅符邊角有明顯的磨損痕跡,看起來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了。柳絮捏著銅符,暗自打量一番,心中默默:淨給些不值錢的。
霍煜垂下眼,聲音沉穩有力:“這是我霍家名下所有的鋪面商號通認的信符,你好好收著,若是哪天我不在,出了任何事,憑此符,她們都會聽你號令。”
柳絮一愣,原本隨意摩挲撥弄的指尖不由收緊了,驚得瞪大了眼睛:“這麼貴重,我怎好收下?”
霍煜輕笑一聲:“人命不比什麼都更貴重,聽話。”
作者有話說:
火火:這不好吧!絮絮:你咋了
第43章
上次在霍老家主那鬧過一場後, 託霍煜的福,柳絮被以禁足的名義圈在院子裡自省,反倒是難得清閒一段時日。
夏日炎熱, 稍一走動便是汗如雨下, 臥病在床的霍老家主病重體虛,屋子裡用不得冰,只窗子半開,卻少風,即便有, 也是裹挾著滾滾暑氣的,連打扇都得放得極輕,扇重了怕鬧個風邪侵體頭疼腦熱,還會被嫌噪聲擾著休息。
但大好人哪遭得住這份悶燥,侍從尚能換換班次,柳絮先前卻是要整日貼身侍奉床前,片刻不得離, 有時老太太精神好些,他還得陪著逗趣兒,說得口乾舌燥,更是難耐暑熱。
還是年輕的會疼人, 推心置腹地好言哄了自己一通, 等一走便下了口令, 叫他閉門自省, 罰抄家訓, 抄到她滿意了為止。
滿府上下都以為這位側夫人是失了勢,才被大少姥逮著機會反咬一口,殊不知風暴中心的柳絮卻是歡天喜地地領了罰, 院門一閉,自個兒過上了逍遙日子。
名義上是禁足,但該有的例霍煜一樣不少他的,屋子裡擺著冰盆,吃的是甜井水湃過的清涼瓜果,罰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墨還沒磨出兩滴,睡飽起床的鳥嘰嘰喳喳叫喚起來,柳絮便又丟下筆忙著溜去逗鳥玩了。
雖然被悶在方寸之地很是憋悶,但好在今時不同往日,他還多了個愛鳥作伴,柳絮聊無趣味的生活終於又添了一抹色彩。
聽霍煜說這種鳥還會學舌,柳絮便更來勁了,沒事就蹲在金絲籠前逗它玩,還學著小鳥的樣子咕咕啾啾地叫喚。
霍煜倚在廊柱邊斜眼看一人一鳥對吟,淡淡評道:“傻鳥。”
這可把柳絮氣夠嗆,怒氣衝衝地直起身叉腰瞪過來,理直氣壯地高聲反駁:“我家乖乖多聰明,是你自己不會教!”
乖乖像是為應和主人一般,也適時地撲稜起翅膀,張開尖喙,字正腔圓地喊起來:“笨蛋!笨蛋!”
霍煜:“……”
柳絮咧嘴漏出一排小白牙:“……孩子還小不懂事,亂說的。”
鳥仰起脖子,發出一串渾厚的笑聲,聽起來頗為嘲諷:“大笨蛋!嚯嚯嚯——”
柳絮立刻把手指探進去捏住鳥嘴,回頭賠笑:“這呆子不知從哪亂學來的,您別吃心。”
霍煜顯然不大他這副說辭相信,嘴角已經耷拉下來,陰沉著一張臭臉,像回自己書房一樣熟門熟路地自幾個掀簾進屋去了,柳絮見勢不妙,忙撇下鳥,跟著回去招待這位不速之客了。
“您今日來,可是有什麼緊要的吩咐?”待將人都遣出去,柳絮親自斟茶推到她手邊,溫柔小意地輕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