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填自己做出的窟窿,設計將保釋金的三成分給下屬。”
“這些人拿了錢,等同於和他綁在一條船上,一旦東窗事發,他們不僅會罷官丟職,還會被牽連治罪,甚至這些人的家人都會被治罪。”
“這些人也有貪念,走到今天這步也是他們自己貪心不足造成的,但孫允安的罪更大,他算計自己的下屬,利用他們的貪念作為封口費,讓這些人不敢背叛,只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辦事。”
“第一次可能是少量,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順利賺到很多錢,分了很多油水,賺到平民百姓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他們拿去賭,拿去嫖,日子過得多快活,那被騙了錢的百姓呢!”
說到此,趙雪婉站起來,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只不過是犯了一點小錯,有些人甚至連犯錯都沒有,被他們平白無故抓進牢房,家人朋友為了撈他們出來散盡家財,這算什麼公道?”
“你說蕙蘭姨只有一個兒子,那被騙的幾百戶人家呢?他們的爹孃、孩子、孫子被這些人害得飯都吃不上,冬天沒錢買厚衣服,孫允安的家裡有堆成山的古玩,有狐裘,冷了可以喝熱茶燒暖爐,那些百姓呢?他們沒有錢,他們怎麼辦啊?”
“孃親,你知道這個冬天,他們是怎麼過的嗎?”
“孃親,你知道他們專挑什麼人下手嗎?”
“一類是家底殷實商賈、官階不高的小吏,這些人沒權沒勢,本身行止有虧、甚至知法犯法、作奸犯科,被稍微恐嚇就只能乖乖交贖金。”
“一類是更加沒權沒勢的平民。”
“他們老實本分,不懂什麼律法章程,只曉得安分過日子,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拿不出錢就被打被罵,連孩子都要跟著受苦,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冤屈的事嗎?”
“他們掙的每一文錢都沾著汗水,卻被這群豺狼用誇大的罪名勒索,賣了房子賣了地,最後落得個流離失所、凍死餓死的下場。”
“有些人一輩子守著幾畝田過活,連句重話都不敢說,被那些貪錢的人敲骨吸髓地榨乾了積蓄,只能哭著認命,連申訴的門路都沒有。”
“誰敢動他們?”
“樂嘉城總督的兒子,哪個官員不敢給面子,就算有人告狀,就算有人沒地住了,有人死了,誰敢動他孫允安!”
“不只死了一個馬有福,他們還害了很多人。”
“這些人的生活不該是這樣,不該就這麼死去,他們只是想好好活著,跟家人簡單地吃頓飯,守著自家的小院過些安穩日子,難道就活該被欺凌至死嗎?”
“孃親你重情義,捨不得蕙蘭姨娘難過。”
“但是,法紀昭彰,犯了法就得伏法,不該因為是自家人就姑息縱容。”
孫如蘭聽了這些話,久久沒有出聲。
她閉了閉眼,眼角竟有一點溼意,卻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鬢邊的髮絲鬆了一縷,垂在臉邊,襯得她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有了幾分佝僂的疲憊。
她想說蕙蘭的不易,想說骨肉親情的牽絆,可話到嘴邊,終究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母親不說話,就是你和我一樣,也查到這裡了,只是在猶豫,所以這幾日才常去看蕙蘭姨娘,是嗎?”趙雪婉也嘆了口氣,坐下來撫摸孫如蘭的手。
“你是何時查到的?”孫如蘭問。
“前天,有鐵證,他逃不了。”趙雪婉擔憂地看孫如蘭。
“父皇將黑鷹衛交予你,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孫如蘭長嘆一口氣,“如今黑鷹衛名義上的統領是燼兒,外邊人都知道黑鷹衛也聽你差遣,他們若是知道你們插手此事,恐會藉機發難。”
“那就放馬過來,我不怕。”趙雪婉抬眼,無所謂地挑眉,哼了一聲,“人擋殺人,鬼擋殺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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