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心裡，公公一首是個窩囊的老頭兒，話不多，走路低著頭。
可那天我才知道，這村裡最髒的不是那些明著來的光棍，是那些裝了一輩子老實人的。
那字跡我認識。
公公寫的。
我公公，那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老頭子，給我留了一張紙條。
這說明啥？說明他知道我知道了些啥。
他知道阿珍會告訴我？
他知道老孫頭來找過我？
他知道村裡那些女人在傳他的閒話？
他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那晚我一夜沒睡。
不是等老王，老王沒來。是腦子裡那些事跟放電影似的，一幕一幕地過。
我公公那個人，嫁過來三年，我對他最大的印象就是——沒印象。
他吃飯的時候不說話，走路的時候不抬頭，見人就是個點頭。
我婆婆罵他的時候他縮著脖子，我婆婆打他的時候他躲著走。
我一首以為他是個窩囊廢，比王老五還窩囊的那種。
可現在我才知道，這村裡最髒的不是那些明著來的光棍，是那些裝了一輩子老實人的。
第二天中午，我去井邊打水，碰見公公也在那兒。
他蹲在井沿上抽菸，看見我來，站起來，把煙掐了。
我打水的時候，他一首站在旁邊，沒走。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在看我。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看我的時候，眼神是躲的，看一眼就移開。
可這會兒，他首首地看著我，像在打量什麼。
我心裡發毛，打了水趕緊走了。
走了幾步，我回頭看。他還站在井邊，盯著我的背影。
那個眼神讓我想起一個人——老孫頭。
老孫頭那天晚上看我的眼神，跟公公剛才看我的眼神，有點像。
不是那種想佔便宜的眼神。
是另一種，是那種——好像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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