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和大強好上以後，廚房裡的煙火氣就變了味兒。
第二天，大強又來了，這次我沒出去，就在屋裡看他們做。
以前是炒菜聲、油煙機聲、碗筷碰撞聲，現在是炒菜聲裡夾著笑聲，油煙機聲裡夾著小聲說話，碗筷碰撞聲裡夾著大強喊“小敏你嚐嚐這個鹹淡”的聲音。
小敏站在灶臺旁邊，手裡端著一隻小碟子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嘴裡說“淡了”，眼裡的笑意倒比調料還重。
大強站在灶臺另一邊，手裡拎著一把鍋鏟，在鍋沿上敲了兩下：“淡了？那再加一勺鹽。”
他加了一勺鹽，鏟子在鍋裡撥弄了兩下，又盛了一勺湯遞過去：“再嚐嚐。”
小敏又接過去抿了一口，這次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像水波一樣慢慢漾開。
我端著水杯從客廳經過，看了他們一眼，沒停下腳步。
那段時間大強來得越來越勤。一開始是隔天來一次，後來變成每天來。
他來了就做飯，做完飯洗碗，洗完碗擦灶臺，擦完灶臺拖廚房的地，像是一進這間屋就停不下來。
小敏坐在客廳裡看著他在廚房忙活，手裡捏著一把瓜子，不嗑，就那麼捏著，像是在等他忙完了出來坐著聊會兒天。
我坐在旁邊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頻道換了幾個也沒認真看進去。廚房裡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音，和小敏偶爾的笑聲混在一起。
我沒轉頭，也沒說話，但心裡有一根弦悄悄鬆了一下。
有一次大強沒來，小敏坐在沙發上剝橘子，剝完一個遞給我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她咬了一口橘子，嚼了兩下：“他今天說，想讓我跟他回老家見見他媽。”
我接過那半瓣橘子放進嘴裡：“那你咋說？”
她嚥下去：“我說再看看。”
“看啥？”
“看他是不是真的。我怕他又跑了。”
她低著頭，手指在橘子皮上划著道道，“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我嚼完那瓣橘子：“那你覺得他是認真的嗎？”
她想了一下：“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我熬粥，然後走二十分鐘送過來，再回去上班。他說他媽知道了，讓他帶回去看看。”
她把剩下的橘子皮放在桌上：“我覺得他應該是認真的。”
我靠在沙發背上：“那就帶回去看看。見了家長，更正式一點。”
她低下頭，像是被那句話戳到了什麼穴位，頓了一下：“那萬一他家裡人看不上我呢？”
“你又不嫁給他家裡人，你嫁的是他。他看上你就行了。”
小敏沒有說話，把剩下的那瓣橘子放進嘴裡。
第二天大強來的時候，小敏在廚房門口站了一下，像是醞釀了一句己經在心裡轉了幾圈的話：“大強，你上次說帶我回去見你媽，還作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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