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說後天順路，還真來了。
我那天下午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透，穿著舊T恤和短褲蹲在客廳擇豆角，聽見樓下傳來摩托車熄火的聲音。
沒一會兒樓梯就響了，不快不慢，是他那股不慌不忙的勁頭。
門敲了三下，我過去拉開，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乾淨的灰外套，手裡拎著一袋橘子，像是剛從水果攤那兒順道拎過來的。
“路過水果攤，看見橘子還行。”他說著把袋子遞過來。我接了，側身讓他進來。
他彎腰解開鞋帶的時候，目光自然地掃了一眼客廳，像是在確認這間屋子的變化。我拎著橘子轉身往廚房走，順手把門帶上，用腳踢了一下，關嚴了。
進了客廳，他坐在沙發上，我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擇了一半的豆角推到一邊：“你倒是說到做到，說後天就後天。”
他靠著沙發背，兩條腿伸開：“我說了順路，就是順路，有時候順路可以幹很多事。”
我不客氣地戳穿他：“你工地離這兒五公里，天天順路？”
他笑了一下，沒接話，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橘子開始剝。他剝橘子的手法很利索，一圈皮完整地旋下來，沒有斷。他遞了一瓣給我，我接了放進嘴裡，挺甜。
“你這人看著糙，剝橘子倒是仔細。”
“我不光剝橘子仔細，幹別的也仔細，籽籽細細。”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正經的事。
我坐在他對面，嚼著橘子，橘子汁順著嘴角淌了一點，我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又舔了一下手指。
“你是一點都不浪費，淌的橘子水都給舔了。”
“習慣了，看見淌出來的就想吃了。”
他哈哈大笑，你倒是勤儉節約，我就喜歡不浪費的女人。
他把橘子皮疊好放在茶几邊緣：“你老看我幹啥？”
我說：“看你吃橘子。”
他說：“吃橘子有啥好看的，要麼哥給你表演個更好看的？”
“滾一邊去。”
一袋橘子吃了大半，他站起來去廚房洗手。水聲嘩嘩響了幾秒，停了，他沒有馬上出來。
他說：“你一個人住，這屋收拾得挺乾淨。”
我說：“不然呢，一個女人還能搞得和豬窩似的？”
他笑了一下：“乾乾淨淨的心情好，幹啥都有勁。”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著空果盤也進了廚房。他站在水槽前面，背對著我，洗完了手沒關水，水還在流。
我說：“你不關水龍頭，就讓它一首流？”
他這才伸手擰了一下水龍頭，轉過來說：“我還能讓你也和水龍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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