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躲,也沒說:“鬆了怎麼著?”
他的目光在我領口停了一下,才落回我臉上:“鬆了就走光了。”
他嘴上說著,手卻沒停,順著領口邊緣往下帶了一點,指尖像是無意一樣刮過鎖骨上方。
他說:“你皮膚挺滑的。”
我說:“你他媽手老實點。”
他笑了一聲:“那你讓我鬆手不?”
我沒有接話。他也沒有鬆手。我站在水槽前面,背靠著灶臺,他的身體擋住了一半窗戶的光。他的手掌己經貼在我的腰側,像在試探一道門檻的位置。
他說:“今天其實不是順路,今天主要想見你,想你了。”
我抬手拍了一下他胸口:“你這嘴今天抹蜜了?”
他低頭,臉幾乎貼到我耳邊:“大炮抹蜜了,你試試就知道了。”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我耳朵上,癢癢的,我側了一下頭,但沒有躲遠。他的嘴唇落在我脖子側面,不是親,是那種粗糲的、帶著胡茬的蹭,像是在確認一個位置。
他的手從我腰側往下滑了一點,停在胯骨邊緣。窗戶開著,風從外面灌進來,窗簾鼓了一下又落下去。我沒有推開他,他也沒有後退。
灶臺邊緣硌著我的腰,他的手掌墊了一下,像是在確定她不會硌疼。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一個明確的訊號,而不是一個模稜兩可的沉默。
我伸手夠了一下他背後的灶臺開關,把火關了,鍋裡的水聲停了。屋裡安靜下來以後,他的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點。
我領著他往屋裡走的時候,他伸手帶上了臥室的門,門鎖咔嗒一聲。
他的外套掛在椅背上,從外套口袋裡滑出一包小雨傘。
風吹進來,把窗簾掀起來又放下,就和他一模一樣的。大白天的我也不敢出聲,不知道小敏有沒有去上班。
老孫說:“你別和一塊木頭似的,孬好有個反應呢?”
“滾,少說話,幹你的活就行了。”
一個小時後,他躺在旁邊,胸口還在起伏,呼吸比剛才勻了一些。
他側過頭說了一句:“你這屋的床墊比我想的軟。”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你他媽還挑床墊?”
他笑了一聲,伸手過來,搭在我腰上:“不挑。就是說說。”
他側過頭看著我,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笑意,好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操,這個叫孫大炮的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工地上的兄弟給他起這個外號的時候,大概也是在澡堂看到過的。
我一把拍開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滾去把橘子皮收了,你來了別給我整的亂七八糟的。”
他笑著說:“遵命。”
我聽見垃圾桶蓋子掀開又合上的聲音,然後水龍頭響了一下又關了。他從廚房走回來,在門口站了一下:“明天還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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