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用青蓮步追著對方預設的路線跑，而是突然向右踏出半步。
那裡沒有金色路徑，只有一塊溼滑山石。
顧明川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向樹幹。動作很狼狽，卻恰好避開了所有黑線提前封鎖的位置。
無臉人第一次判斷失誤。
顧明川借撞擊轉身，拔出懷裡的義倉主簿殘頁，重重按在男人胸口。
三千七百二十一枚指印同時亮起。
“你能騙過我一個人的記憶。”顧明川右手死死壓住殘頁，“你能讓這些互不相識的人，一起證明見過你嗎？”
無臉人的身體猛地凹陷。
它所有細節都來自顧明川一人。面對三千多條不同來源、並不完全一致的見證，它內部的空白再也藏不住。
男人臉上的五官一塊塊脫落。
“你會忘了他！”無臉人用顧惟真的聲音喊道。
顧明川咬牙回答：“忘了，我就重新查。”
無臉人厲聲反駁：“所有記錄都可能是假的！”
顧明川回答：“所以我從來不只信一份。”
最後一條黑線崩斷。
無臉人化成大片紙灰，落在林間溼土上。灰燼裡沒有屍體，只有一支二十多年前的舊錄音筆。
李白撿起錄音筆，看了半晌：“你們後世的機關？”
顧明川解釋：“用來留聲音。”
李白晃了晃錄音筆：“它有嘴嗎？”
顧明川回答：“沒有。”
李白評價：“那比方才那個可靠一點。”
顧明川被這句評價逗得喘了一口氣。他沒有馬上按下播放鍵，先檢查錄音筆外殼。
資產標籤屬於臨江市博物館舊館，編號中的年份與第一次歸零相符，部門程式碼則指向己經撤銷的口述史組。
標籤可以偽造，但至少有了可查方向。
顧明川這才按下播放。
電池早己腐壞，紅燈卻自行亮起。雜音持續數秒，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第一次歸零試驗，第七日。記錄人，周既白。”
顧明川立刻記住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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