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字史書沒有接受，也沒有立刻抹掉。
這就夠了。
顧明川不需要系統先批准，才去做眼前能夠驗證的事。
兩半銅片還顯示出顧惟真失敗時留下的三個具體錯誤。
第一，他當眾宣佈自己知道未來，讓所有人把判斷押在一個後世答案上。
第二，他只保護扶蘇與蒙恬，沒有為普通軍卒、民夫和沿路官吏留下拒絕選邊的空間。
第三，他為了讓軍隊迅速行動，允許一份“扶蘇為合法繼承人”的結論先於證據生效。
顧明川逐條寫下。
父親的失敗不再是一句“不要救扶蘇”，而是三項可以避開的風險。
他又在每一項後面寫出對應限制。
第一，不說自己知道未來，只出示當下能複核的封泥、時間差和見證人。
第二，詔書未核清以前，邊軍原地守防，不得借“救公子”之名南下一步；普通軍卒和民夫不必公開選扶蘇或胡亥。
第三，即便證明賜死詔有問題，也只暫停不可逆的自盡命令，不自動推出扶蘇必須即刻繼位。
季陵看完，指出最難的一處：“軍中若有人認為停詔就是抗旨呢？”
顧明川回答：“那就不先求他們相信詔書是假的。只問一件事：人死以後，若密驗有誤，還能不能補救。”
季陵回答：“不能。”
顧明川說道：“那就先把能補的手續補完，再決定不能補的命。”
季陵終於看懂了。顧明川爭的不是讓所有人聽他，而是讓對方在證據沒齊以前，不能用一句皇命把所有退路封死。
季陵看完後，第一次主動問：“到了上郡，你準備怎麼做？”
顧明川回答：“先讓密驗時間差進入中帳。”
季陵提醒：“使者不會讓我們進去。”
顧明川給出辦法：“那就把差異寫在他不能繞開的地方。”
季陵低頭看向副簿。
詔書宣讀以後，收令人必須記錄收訖時間。副簿一定會進入中帳。
兩人不需要闖營，也不需要讓所有人先相信他們。
只要在封檢欄多寫一句：密驗結果早於密驗匣半日抵達。
使者想刪，就必須留下是誰刪的。
顧明川把選擇交給季陵：“字由你寫。後果也會先落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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