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間記憶中的未來，軍營曾發生過一場火災。帶回的半印經過高熱，中帳留下的半印本來沒有。
可兩半合攏以後，中帳半印也被反向改成了未來狀態。
同一件器物跨時而來，甚至能修改握在手中的另一半。
季陵先前磨下的銅屑還單獨封在陶片裡，沒有參加合印。工匠拿來對照，陶片中的銅屑仍保持原本大小，證明變化只沿“這一對半印”的關係傳遞，沒有擴散到所有材料。
顧明川據此提出最簡單的防線：半印合攏前，不只畫損傷，還各刮下一點銅屑分存。合印後若本體和留樣狀態不一致，就說明時間或過程被改寫。
這項辦法不能阻止改寫，卻能讓改寫留下肉眼可見的痕跡。
軍法官馬上把涉間半印的熱縮、留營半印被反向改寫、陶片銅屑未變三項並列記錄。未來不再能只遞來一份“手續齊全”的答案，而不暴露自己碰過什麼。
蒙恬立即補充規則：“每次合印以前，先分別記錄兩半損傷。”
顧明川又補一句：“由不碰印的人記錄。”
使者譏諷：“照這樣驗一封詔，要幾十個人。邊關急令還等不等？”
“普通軍令不這樣驗。”顧明川再次限定範圍，“只查最高權力歸屬、大軍兵權和不可復請的處死命令。”
越不可逆，核驗成本才越高。
扶蘇一首在旁聽。
他忽然問：“若父皇親口命我死，手續齊全，你也認為我可以不聽？”
顧明川沒有替秦代父子關係給出輕巧答案。
顧明川回答扶蘇：“手續只能減少別人冒充您父親。”
“它不能讓任何人的命令天然正確，也不能替您決定最後聽不聽。”
軍法官握筆停了很久，仍把這句話原樣刻下。
涉間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封薄簡。
薄簡沒有官封，內容卻與副匣內層殘印一致。
始皇病重時，曾命扶蘇回咸陽治喪，兵權仍屬蒙恬。這道命令比賜死詔早一個時辰。
使者立刻指控薄簡是假。
顧明川沒有拿內容合心意當證明。他讓人把薄簡與賜死詔分放兩案，只比較紙纖、墨層和摺痕。
兩封正文使用同一批沙丘官紙，墨也由同一方硯調出。回咸陽詔的摺痕壓在最下層，賜死詔則在一個時辰後重新沿不同方向折過。兩封簡都不是後世憑空仿造，至少曾在同一處、同一日先後形成。
副匣內層封泥上那個殘缺“書”字，也與回咸陽詔的收文位置正好相接。
第一道命令從內容、材料和殘封三處重新站住。
薄簡末尾也有半枚銅印痕。
印紋更舊，缺口卻與季陵剛做的那一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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