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醒了就滾
“醒了就過來畫圖。”
冷硬的聲音是從火盆的另一邊傳過來的。
沈清棠扶著行軍床坐了起來,轉頭看著那邊。
蕭北野大馬金刀的坐在紫檀木製的大桌子後面,黑色的的大氅已經脫了下來,只穿了一件暗紅色的勁裝。手裡拿著從冰湖中撈出的【涼州軍需】鐵牌,在手指之間翻來覆去,金屬碰撞的聲音很沉悶。
案臺左邊站著一位白髮老軍醫叫老白,還有一個缺了一條胳膊的趙校尉。兩人看沈清棠的時候,她就像個活生生的怪物。
沈清棠不理他們。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揭開羊皮氈,赤腳走在鋪有毛氈的地面上,直接走到案前。
案臺上已經放好了兩張空白的羊皮紙,旁邊還有幾根削尖了的柳條炭筆。
“一炷香的時間。”蕭北野把鐵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說,“畫不出能截住曼陀羅毒水的濾壩,我就馬上把你送回流放營,按私闖軍營論處。北坡那百畝地的契書,你也別想了。”
沈清棠拿起一支炭筆,在手中轉了半圈。
“大概半炷香的時間就可以了。”
她垂下眼眸,心念微動。
視網膜上馬上就出現了淡藍色的系統介面。在冰湖上完成緊急任務之後得到的【中級水利樞紐圖紙】,現在正懸浮在空中。
這不是她隨便說的“挖三個泥坑”,而是根據現代水利工程力學原理和多層過濾系統繪製出的詳細圖紙。
炭筆在羊皮紙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沈清棠的動作很快,沒有絲毫停頓。一條條直線在羊皮紙上交叉在一起,剖面圖,俯檢視,水流傾角,木炭與碎石的比例,厚度,以及水壓緩衝區的弧度都標得非常清楚。
老白一開始只是斜著眼睛冷眼旁觀。
他認為一個不會用毛筆,只會拿炭條塗鴉的流放村婦,能懂得什麼治水的方法呢?曼陀羅毒液遇到水就會溶解,這是死局。
但是羊皮紙上的線條越來越密,老白的眼神也隨之改變。
他禁不住向前探出頭來,脖子伸得長長的,幾乎要碰到羊皮紙了。
“這......這第一道坑底,為何要畫成斜的呢?這樣不是不能蓄水了嗎?”老白指著圖紙上傾斜的角度問。
“這就是沉砂池的排沙坡。”沈清棠沒有抬頭,炭筆依然在飛舞,“冰湖水流速很快,裡面有很多生石灰的殘渣。如果底部是平的,不到半個時辰,石灰泥就會把坑底堵住。做成三十度角之後,水流形成的漩渦可以把重泥沙自動吸入底部的暗槽中排出去,活水才會溢位第二池。”
老白倒吸了一口冷氣,花白的鬍鬚劇烈顫抖起來。
他不知道什麼是“三十度傾角”,但是他懂水理!
大禹治水,疏而不堵。一個小小的斜坡就用上了水流自身的動力來清理淤泥!
“那麼第二池的木炭......”老白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發顫了。
“木炭要砸成核桃大小,鋪上兩尺三寸厚。上,下兩層用粗砂壓實,以免木炭被水流沖走。”沈清棠畫完最後一筆之後就把羊皮紙推到了案臺中間,“水流過木炭層的時候,流速就會被強制降到最低。曼陀羅的毒瘴氣以及生石灰的鹼性毒氣都會被木炭孔隙緊緊吸附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