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裡面非常安靜。
趙校尉雖然看不懂圖紙上覆雜的結構,但是看到老白那副見了祖師爺顯靈的驚恐表情,就知道這張圖紙不是隨便畫的鬼畫符。
蕭北野看著那張羊皮紙。
他不懂水利,但是能看懂圖紙上的嚴密邏輯。這不是隨便畫的,比工部營繕司的老學究畫的城防圖還要準確,可怕。
一個身體虛弱的罪臣之女,腦子裡怎麼會裝有這些東西?
“畫完了,我的獎賞是什麼呢?”沈清棠把炭筆一扔,拍拍手上的黑灰。
蕭北野看了她一眼之後,從懷裡掏出一張蓋有平西軍大印的羊皮卷,隨手扔了過去。
“赤沙鎮北坡一百二十畝的荒地,以及一口乾枯的水井,歸你了。免稅期為三年。”
沈清棠接過契書之後,認真的看了看印章,滿意地把契書折起來放進了自己的懷裡。
“現在要算另外一筆賬了。”蕭北D野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涼州軍需】鐵牌,說道,“你在冰湖上說,能摸到這塊牌子的,在後勤營裡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對的。”沈清棠點頭同意了。
“已經讓人去查了。”蕭北野眼中有寒光,“後勤營正副尉以及庫管,一共十三人有這種牌子。但是在三天前,後勤營就發生了盜竊案,十三塊牌子中有七塊不見了。目前這十三個人都在喊冤,說牌子早就被人偷走了。”
趙校尉在一旁咬牙切齒的說:“將軍,這些人的行為明顯就是串通一氣!突厥人今天晚上才來投毒,牌子怎麼會三天前就丟失得那麼巧?一定是有人故意報失竊,想把這塊牌子交給突厥間諜!”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蕭北野冷笑,“總不能把這十三個人全都殺了。平西軍的後勤如果出問題了,突厥人做夢都會笑醒。”
沈清棠不說話。
她的目光轉向了桌面上的那塊鐵牌。
由於之前被蕭北野拿在手裡把玩過,所以鐵牌表面的水分已經乾透了。在火盆的橘紅光暈下,鐵牌邊緣暗紅色的斑塊非常顯眼。
“將軍認為上面的暗紅色是什麼顏色呢?”沈清棠突然說道。
“血液。”蕭北野皺起眉頭,“突厥人帶著它,在路上殺了人,沾上的。”
“借把小刀。”
沈清棠伸手。
蕭北野盯著她兩秒之後,從靴筒裡掏出一把黑鐵短匕,倒轉刀柄遞給她。
沈清棠接過匕首之後把鐵牌放在桌子上,用刀尖對著暗紅色的斑塊用力颳去。
“刺啦——”
金屬摩擦的聲音很刺耳。
幾片暗紅色的碎屑掉到了羊皮紙的空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