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睜著通紅的眼,不過片刻,眼底已生出一道道血絲,憤怒之下,淚水於眼眶中滾動,卻倔犟的不曾落下。
「我願發誓,如有半句假話就叫我不得好死!是他們在撒謊——」
柳岱眼神冷靜到極致,反透出些睥睨眾生的悲憫之意,輕聲說道:「他們不止在撒謊,為了以最快速度遏制疫病。從中牟取利益,不惜草菅人命——這等惡行甚至持續了至少十二年!」
阮荔驚愕,更是不敢置信。
寒氣瞬間從腳底板躥上頭頂,冷得她齒間發顫。
此時,連青時曾是虎豹騎出身,上過戰場。殺過人的衛兵,在聽後也忍不住渾身發寒,「小柳郎中手中有多少證據?」
柳岱:「太醫署涉案日誌都已謄抄出來一份。光有阮娘子一人為證還不夠,需去各地蒐集證言!」
青時餘光飛快看了眼阮娘子,卻未應下柳岱的話,反而道:「我先帶小柳郎中去見一人,請兩位將手中的證據整理後,我會親自交到侯爺手中。」
柳岱似有所察。
跟著青時匆匆離開。
阮荔未曾注意到兩人的異樣,在他們離開後,雙腿發軟的站不住,扶著牆才在圈椅中坐下。
她慢慢消化小柳郎中話中之意。
李家莊的慘案不止發生在十二年前的李家莊…侯爺的懷疑是正確的!
這些年……
究竟還藏著多少個李家莊慘案…
十二年前,那些醫官明明能治得好他們的,但他們在遏制了疫病傳播後就不管他們了…為了錢財…他們中飽私囊的每一兩銀子,都是無辜百姓的命啊!
李家莊那麼多人…
就因為這可笑的理由被活活燒死了。
疫病可恨。
但太醫署。惠民局。當時縣令…他們才是嗜血無情的劊子手!
阮荔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掌心。
她還在將軍府中,留在靖安侯的身邊,還想起了十二年前李家莊之事,陰差陽錯間,冥冥之中…是否是為了讓她能替那些慘死的鄉民要一個報應?
十二年前,活下來的只有她一人。
那些遭受疫病折磨的無辜之人。
最後還要遭受烈火焚燒之痛。
她不為,誰為?
阮荔掀起眼瞼,心中的恐懼不安被堅定所驅逐。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鋪開紙,取水研墨,提筆蘸墨。
。筆落
。畫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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