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厲聲道:“你們胡說八道!本官乃是兵部右侍郎,深受陛下信任,為國操勞,何來通敵叛國之說?你們這是汙衊!是栽贓陷害!” 他試圖拿出官威震懾對方,可聲音卻忍不住發顫。
“是不是汙衊,到了北鎮撫司,自然會有分曉!” 緹騎不再跟他廢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按倒在地。冰冷的鐵鏈鎖住了他的雙手雙腳,鐐銬摩擦的聲音刺耳難聽。程源掙扎著,高聲怒罵,可卻無濟於事,最終還是被緹騎拖拽著,押到了庭院裡。
庭院裡,程府上下幾十口人都被押在地上,男女老幼,個個面如死灰。程源的妻子抱著年幼的兒子,哭得撕心裂肺,見到程源被押出來,更是哭得暈了過去;他的兒子程少安年方十八,血氣方剛,試圖反抗,卻被緹騎一腳踹倒,嘴角流出鮮血,惡狠狠地瞪著緹騎,眼中滿是不甘。
程源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陣劇痛,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瞪著李國泰,高聲道:“李國泰!你無故帶兵闖入朝廷重臣府邸,濫用私刑,我要上告陛下,治你個欺君之罪!”
李國泰站在臺階上,目光冰冷地掃過程府眾人,沉聲道:“程源,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的管家與清軍奸細接頭,被我錦衣衛當場擒獲,從奸細身上搜出了你傳遞的密信,上面不僅有你親筆所寫的暗號,還有我朝最新的經濟政策。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程源心中一驚,如同被驚雷劈中。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接頭,竟然會被錦衣衛識破。那密信他是用密寫藥水寫的,本以為萬無一失,卻還是落了網。
他知道,此事已然敗露,再抵賴也無濟於事,可心中的那點僥倖,卻讓他依舊不肯認罪:“李國泰,你血口噴人!那管家不過是府中一個下人,他做的事情,與本官無關!定是他被你收買,故意汙衊本官!”
“無關?” 李國泰冷笑一聲,轉身對身後的錦衣衛道,“把那個管家帶上來!”
很快,兩名緹騎押著一個人走了過來,正是與貨郎接頭的那個管家。此刻,管家的臉上滿是驚恐,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看到程源,眼神躲閃,不敢與之對視,身體還在不停發抖。
“說!是誰讓你去與那貨郎接頭的?傳遞的是什麼訊息?” 李國泰厲聲問道,手中的繡春刀指著管家的咽喉,刀鋒冰冷,嚇得管家渾身一顫。
管家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哭著道:“是…… 是老爺讓我去的!他讓我把一張紙條交給貨郎,說是…… 說是給清軍的密信,上面寫著大明的經濟政策…… 還說事成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讓我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
“你胡說!” 程源急聲打斷他,臉色慘白,“我何時讓你做過這種事?你這奴才,竟敢汙衊主子!定是李國泰逼你這麼說的,是不是?”
“老爺,我沒有汙衊您!” 管家哭喊道,“是您三日前在書房裡交給我的紙條,用蠟丸封著,還特意囑咐我,要裝作買針線的樣子,不能讓人察覺。您還說,那貨郎是清軍的密探,接頭暗號是‘蘇州繡線,嶺南交貨’…… 這些都是您親口說的,您怎麼能不認啊!”
管家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程源頓時面如死灰,癱倒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管家的證詞,加上搜出的密信,足以定他的死罪。他看著李國泰,眼中充滿了絕望,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李國泰見狀,心中瞭然,對緹騎道:“將程源及其核心家眷,立刻帶回北鎮撫司突擊審訊!其餘下人,暫且關押在程府,派兵看守,等候發落!”
“是!” 緹騎們齊聲應道,押著程源等人,朝著錦衣衛北鎮撫司走去。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得知程源通敵叛國,無不咬牙切齒,唾罵不止。
程源被押到審訊室中央的刑架上,雙手被鐵鏈鎖住,高高吊起,腳下是冰冷的石板,腳尖勉強能夠著地。負責審訊的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鎮撫使劉忠,他面色陰沉,眼神毒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走到程源面前,緩緩道:“程大人,事到如今,你還是老實招了吧。你背後的主使是誰?在朝堂之上,還有多少同黨?你一共向清軍傳遞了多少次機密?除了經濟政策,還有沒有洩露軍事部署?”
程源低著頭,沉默不語。他知道,一旦招供,不僅自己會死無全屍,還會牽連更多的人,甚至可能影響到清軍的進攻計劃。他咬緊牙關,準備頑抗到底 —— 他曾聽說,錦衣衛的酷刑雖然厲害,但只要熬過最初的幾日,或許就能有轉機。
劉忠見他不說話,冷笑一聲:“看來程大人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來人,給程大人上夾棍!”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將程源的雙腿套進夾棍裡。那夾棍是用堅硬的檀木製成,中間嵌著鐵齒,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劉忠親自轉動夾棍的把手,隨著 “咔咔” 的聲響,夾棍越來越緊,鐵齒深深嵌入程源的皮肉裡。
程源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浸溼了衣衫。“啊 ——”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掙扎著,鐵鏈發出 “嘩啦嘩啦” 的聲響。
“說不說?” 劉忠冷聲問道,手中的力道絲毫沒有放鬆。
程源咬著牙,嘴唇被咬得鮮血直流,卻依舊不說話。他知道,自己一旦鬆口,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繼續加力!” 劉忠厲聲道。
夾棍再次收緊,程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雙腿傳來的鑽心疼痛,如同無數把尖刀在同時切割,讓他痛不欲生。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可心中的那點僥倖,卻讓他依舊不肯招供。
劉忠見狀,並不著急。他在錦衣衛多年,審訊過的犯人不計其數,深知對付這種硬骨頭,光靠酷刑不夠,還要攻其心。他示意手下停下,緩緩道:“程大人,你可想好了?你的妻子、兒子還在外面等著。如果你招供,陛下或許會念在你往日的功勞,饒他們一命,讓他們流放邊疆,保住性命。可如果你執意頑抗,不僅你會死無全屍,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程源的身體猛地一顫,家人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浮現 —— 溫柔賢淑的妻子,年幼可愛的兒子,還有年邁的母親。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去。心中的防線,開始慢慢鬆動。
劉忠看出了他的動搖,繼續道:“程大人,你投靠清軍,無非是覺得明朝氣數已盡,想在亂世中謀求一條生路,博個封妻廕子。可你想想,清軍狼子野心,殘暴不仁,一旦佔領嶺南,他們會容得下你嗎?你不過是他們的一顆棋子,用完了就會被丟棄。如今你已經敗露,唯有向陛下坦白,戴罪立功,供出所有同黨,才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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