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53章 狼煙四起(2)(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8天前

梅嶺關下,金聲恆的馬靴在焦土上踏出深痕,靴底黏著的血痂與碎石發出刺耳摩擦。他第三次望向那道扼住咽喉的關隘,兩側崖壁如刀削斧劈,正午陽光斜照在 “明” 字大旗上,卻讓城垛間的黑影更顯森然。漢軍八旗士兵癱坐在盾牌後,甲冑上的箭孔還在滴著血,昨日衝鋒時被滾石砸斷的胳膊露在外面,傷口已經發黑。

“董大人,這關隘是天生的銅牆鐵壁!” 金聲恆扯著沙啞的嗓子衝到董學成面前,甲冑上的箭羽還在顫動,“漢軍折損了三千弟兄,連關城的磚縫都沒摸著!不如繞道始興,再取南雄不遲!”

董學成的馬鞭狠狠抽在石階上,碎石飛濺:“繞道?等你繞到始興,韶關的援軍早到了!請五千八旗精銳即刻列陣,明日卯時攻城!我要親眼看著梅嶺關的旗幟換成咋們大清的龍旗!”

他指著隘口的狹窄通道,眼中閃過狠厲,“哪怕用屍體填,也要填出一條路來!”

暮色漸濃時,八旗兵的甲冑反光已鋪滿關下平原。尼堪身披兩層綿甲,內襯鐵甲,腰間刀的鯊魚皮鞘在火把下泛著幽光,他一腳踹開跪地求饒的漢軍百戶:“一群廢物!明日看我們滿洲巴圖魯如何破城!” 五千八旗兵整齊跪地,將刀按在石上,甲葉碰撞聲震得遠處崖壁落石簌簌。

關城之上,羅寶王的手死死攥著城垛,指節發白。他看著下面如林的長矛,聲音發顫:“劉大人,聽說松錦大戰時,八旗兵就是用這種陣勢破了錦州城垣……”

劉肇基正彎腰檢查火銃的藥池,聞言直起身,花白鬍須下的嘴角抿成直線。這位曾在揚州重圍中殺出的老將,此刻眼神比崖壁更堅硬:“錦州是平原,梅嶺關是天險。傳令下去:前隊備滾石擂木,中隊架十二門佛郎機炮,後隊補充箭矢火藥,今夜輪班值守,不得有誤!” 他拍了拍羅寶王的肩,“今日有這關城在手,五千八旗兵不夠看。”

三更時分,趙勇在城垛後啃著硬餅,餅渣掉在胸前的家書上。那是父親被抓去修營壘前寫的,字跡被淚水泡得模糊。他摸出腰間的短刀,刀鞘上刻著母親補衣服的針腳 —— 三個月前,母親就是被城下這種八旗兵的刀挑破了喉嚨。

卯時的號角撕裂晨霧時,八旗兵的衝鋒已如潮水般湧來。尼堪站在高臺上揮鞭,第一波攻城兵推著十架雲梯衝在最前,盾牌手緊隨其後,甲冑上的銅釘在晨光中刺眼。“放箭!” 劉肇基一聲令下,城牆上的弓手齊齊鬆手,箭矢如暴雨斜射而下,卻被八旗兵的盾牌擋得簌簌作響。

“換火銃!” 隨著哨聲,李栓立刻點燃火繩。這位曾在廣州軍營學過炮術計程車兵,此刻抱著沉重的鳥槍,瞄準雲梯上的旗手。火銃轟鳴中,旗手慘叫著墜下,雲梯卻依舊被後面的八旗兵推著前進,碾過同伴的屍體。

“擂木準備!” 老兵王石頭吼著,與四個士兵合力扛起半人粗的松木。當第一架雲梯靠上城垛時,他猛地鬆手,松木帶著風聲砸下,雲梯上的八旗兵連人帶梯摔成肉泥,慘叫聲在隘口迴盪。但更多雲梯很快補上,鉤爪深深扎進城磚縫隙。

趙勇握著短刀貼在城垛後,看著一名八旗兵藉著盾牌掩護爬上城頭。那兵的綿甲上插著三支箭矢,卻依舊揮舞著刀劈向旁邊的明軍。趙勇突然想起母親倒下的模樣,猛地撲上去,用刀柄狠狠砸在對方頭盔上。八旗兵踉蹌著轉身,長刀擦著趙勇的耳朵劃過,他趁機抱住對方的腿,兩人一起滾下城垛旁的臺階。

扭打中,趙勇的短刀被甩飛,他情急之下咬住對方的頸動脈,鐵鏽味的血湧進喉嚨。直到那兵的掙扎漸漸微弱,他才爬起來,滿嘴是血地撿起刀,又撲向下一個爬上城頭的敵人。

城中央的炮臺處,李栓的火銃已經熱得燙手。他剛裝完火藥,就見遠處煙塵滾滾 —— 八旗兵竟推來了三門紅衣大炮!“劉大人,清軍有重炮!” 他嘶吼著,卻見劉肇基已親自調整佛郎機炮的角度,“瞄準炮隊!放!”

炮彈呼嘯著砸在八旗兵的炮陣中,木屑與肢體飛濺。但尼堪立刻下令步兵衝鋒掩護,一名旗人佐領揮舞著旗幟,帶頭衝向炮臺方向,胸口中了三箭仍在嘶吼。

正午時分,城牆上的明軍已殺紅了眼。王石頭的左臂被刀砍傷,用布條纏著繼續推滾石;李栓的火銃炸了膛,右手血肉模糊,仍在幫著傳遞箭矢;趙勇的短刀捲了刃,他就抱起城垛邊的磚頭砸向敵人。劉肇基站在城樓最高處,戰袍被炮火燻得焦黑,卻依舊精準地下達命令:“佛郎機炮換霰彈,壓制雲梯方向!”

當夕陽將隘口染成血色時,八旗兵的衝鋒終於疲軟下來。尼堪看著滿地屍體,其中不乏他帶來的宗室子弟,氣得狠狠砸碎了酒杯。佟養甲捂著胳膊上的箭傷,低聲勸道:“大人,明軍火力未減,雲梯折損過半,再攻下去……”

“撤!” 尼堪的怒吼震得帳篷發抖,“讓漢軍收拾屍體,明日再攻!”

清軍退去後,關城上一片狼藉。趙勇靠在城垛上,看著下面八旗兵拖拽屍體的身影,突然發現其中一具穿著熟悉的藍布衫 —— 那是鄰村的二柱子,上個月被抓去當了漢軍。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傷口。

劉肇基正在清點損失,佛郎機炮還剩七門能用,箭矢消耗過半,士兵傷亡兩百餘人。他望著清軍營地的篝火,眉頭緊鎖:“傳令下去,今夜加倍警戒,清軍必會有新動作。”

關外的清軍大營裡,火把如繁星般鋪開。尼堪正對著地圖咆哮,佟養甲在旁小心翼翼地遞上茶水:“大人,梅嶺關西側崖壁雖陡,但當地人說有條樵夫小路,若派一支奇兵從那裡攀上去……”

“不行!” 尼堪打斷他,“漢人狡詐,恐有埋伏。傳我命令:即刻向贛州大營調十門紅衣大炮,三日之內必須抵達!同時讓金聲恆的漢軍連夜趕造攻城錘,明日由他們打前鋒!”

他用馬鞭戳著地圖上的關城,“明日先用炮火轟開缺口,再派巴圖魯衝鋒,我就不信攻不下這破關!”

帳篷外,漢軍士兵正被迫搬運屍體,他們的哭聲被八旗兵的皮鞭聲掩蓋。而關城之上,趙勇正和李栓一起修補城垛,月光照在他們帶血的臉上,兩人相視一笑,又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肇慶行宮的文華殿內,燭火如豆,映得樑柱上的蟠龍浮雕忽明忽暗。殿頂的 “正大光明” 匾額蒙著一層薄塵,與眼下大明的國運一般,透著幾分沉鬱。朱由榔身著半舊的龍袍,端坐於正中的楠木龍椅上。

龍椅之下,五位列班的大臣皆身著緋色官袍,腰束玉帶,卻無一人衣袂平整。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響,直到瞿式耜率先打破沉默,他往前邁了半步,躬身啟奏:“陛下,潮州、寶慶、梅嶺關三線告急,清軍來勢洶洶,前鋒已直逼饒平、寶慶城郊,梅嶺關更是日夜激戰。若再遲疑,三線必有一失,到時候全域性被動,我大明危矣!我們必須儘快拿出對策。”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每一個字都像砸在青石地上,擲地有聲。

朱由榔聞言,喉結滾動了一下,尚未開口,何騰蛟已上前一步,沉聲補充:“陛下,湖廣目前的戰況尚可支撐。寶慶府有堵胤錫督師率領一萬本部兵馬,加之高一功的忠貞營協防,營壘堅固,糧草充足;章曠在辰州府募集鄉勇,加固城防,互為犄角。自古攻城需十倍兵力,孔有德雖有八萬大軍,但寶慶易守難攻,他一時難以得逞。梅嶺關有劉肇基老將軍坐鎮,此人久經沙場,經驗豐富,加之梅嶺關兩側崖壁陡峭,是天生的天險,清軍想破城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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