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4章 浴血嶺南(1)(2)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25天前

朱由榔微微頷首,轉而看向周文煜,語氣帶著幾分銳利:“周侍郎,你說先生無經驗,可他能讓鄉勇心甘情願效力,能讓百姓主動獻糧,更能在清軍未至之時,星夜示警,為廣州贏得備戰之機,這等民心所向、遠見卓識,豈是‘宿臣’能比?”

周文煜臉色漲紅,躬身道:“臣…… 臣愚鈍,不知張大人竟有這般能耐。”

“治理之道,不在官位,而在用心;為官之要,不在虛名,而在實績。”

朱由榔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文武,聲音擲地有聲,“朕一路南來,見慣了尸位素餐之輩,也見多了忠勇報國之士。張家玉先生以布衣之身,扛抗清大旗,護一方百姓,更在危難之際星夜傳訊,讓廣州城免於兵臨城下之危,此等忠勇遠見,堪稱嶺南楷模!朕若因他人閒言而棄良才,何以服眾?何以復大明河山?”

他朗聲道:“傳朕詔書!張家玉忠勇可嘉,預警有功,挽廣州於危局,護百姓於水火,即日起復官,升廣州知府,正四品銜,總領城內治安、糧草排程、民夫徵調諸事,賜銀五百兩、錦緞十匹、玉帶一條!朕念其示警之功,特加賞御製墨寶一幅,以彰其忠!朕命你,三日內完善城內後勤,保障前線軍需,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張家玉身軀一震,眼眶驟紅,伏地叩首,聲音哽咽卻堅定:“陛下知遇之恩,臣萬死難報!臣必殫精竭慮,守護廣州,率嶺南百姓,共扶大明江山!若有半分差池,臣提頭來見!”

待張家玉領命退下,朱由榔目光轉向林察,語氣愈發鄭重:“林將軍,你與張知府一文一武,共守廣州。往後軍務之事,仍由你統籌,城防部署可依你所見再作精進,朕信你能保廣州前線無虞!”

林察單膝跪地,拱手道:“末將遵旨!定與張知府同心協力,死守廣州,不負陛下所託!”

朱由榔抬手示意他起身,繼續道:“眼下軍情緊迫,李成棟大軍壓境,你且據實稟報,當前敵軍動向如何?”

林察身著鎧甲,大步出列,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清脆利落:“陛下,李成棟麾下杜永和部因增城受阻,轉道偷襲番禺城得手;李成棟親率惠州主力三萬餘人,屯兵惠州城郊,仍在觀望。杜永和所部約五千人,多為步兵,配備佛郎機炮四門,鳥銃三百餘杆,戰力中等,但此人好大喜功,行軍甚急,與李成棟主力間距拉至五十餘里,已成孤軍之勢。”

他呈上軍情簡報,補充道:“此外,臣探得杜永和在番禺城內燒殺搶掠,民怨沸騰,番禺百姓已暗中派人聯絡我軍,願為內應,提供杜永和部的行軍路線。據百姓密報,杜永和昨夜還強搶民女,縱兵焚燒民房,城內百姓恨之入骨。”

朱由榔接過簡報,手指在地圖上番禺至廣州的路線上重重一點,眼神驟然變冷:“李成棟老奸巨猾,失了先機卻賊心不死。他本是前明降將,反覆無常,當年叛明投清,便是為了高官厚祿。如今他讓杜永和打先鋒,無非是想試探我軍虛實 —— 若杜永和得手,他便傾巢而來,妄圖奪取廣州,向清廷邀功;若杜永和受挫,他定會轉攻南雄,切斷我軍與贛州的聯絡,困死嶺南。”

他抬頭看向林察,目光掃過武將佇列,最終落在年輕的李元胤身上,聲音堅定如鐵:“眼下最要緊的,是集中優勢兵力,打掉杜永和這一路,既振軍威,又斷李成棟一臂,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增城總兵鄺日晉出列拱手:“陛下,臣以為,應集中全軍主力,正面迎擊杜永和!我軍現兵精馬壯,杜永和僅五千,且是孤軍,正面硬剛,定能一戰殲之!”

“鄺將軍此言差矣!” 李元胤緊隨其後出列,他年輕氣盛,面容剛毅,左眉角一道疤痕,是當年跟隨李成棟時留下的 —— 那是他試圖阻止李成棟殺母時,被李成棟一劍劃傷的印記。他聲音洪亮,帶著壓抑的怒火:“杜永和雖兵力不足,但配備佛郎機炮,正面交鋒,我軍必然傷亡慘重。且李成棟主力就在惠州,若我軍與杜永和僵持,他率軍馳援,我軍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鄺日晉挑眉:“李將軍是怕了?你與李成棟有父子之隙,當年他殺你母親,你恨之入骨,難道不想親手殺了他的爪牙杜永和,為你母親報仇?”

“我怕的不是杜永和,是誤了陛下的大事!”

李元胤急道,胸膛劇烈起伏,“但我更恨李成棟這逆賊,更恨杜永和這幫助紂為虐的狗腿子!我母親當年就是被杜永和獻計擒殺,此仇不共戴天!只是正面硬剛是下策,誘敵深入才是上策,既能報仇,又能以最小代價殲敵!”

朱由榔抬手示意二人安靜,目光落在李元胤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元胤,朕知你心仇。當年李成棟降清後,為表忠心,聽信杜永和讒言,汙衊你母親通敵,將其凌遲處死,你拼死反抗,卻被他打成重傷,險些喪命。這份血海深仇,朕記在心裡,大明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但朕更知你絕非貪生怕死之輩。你率部反正,帶著舊部千里奔襲,歸順大明,便是為了報仇雪恨,更是為了光復河山。杜永和好大喜功,又貪財好色,這是他的致命弱點;而你,既是李成棟的‘逆子’,又是新募明軍的將領,杜永和必然輕視你,認為你麾下皆是烏合之眾 —— 這便是我們的可乘之機!”

李元胤身軀一震,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陛下知我!臣願率部誘敵,若不能將杜永和引入埋伏,臣願提頭來見!”

朱由榔頷首,目光轉向林察:“林將軍,你素有謀略,可有良策?”

林察拱手,眼中精光一閃:“陛下英明!臣有一計:我軍可示敵以弱,讓李元胤將軍率三千新募之兵,在番禺城外節節抵抗,故意丟棄部分糧草、軍械,甚至可以讓士兵裝作潰散之狀,營造戰力不濟的假象,誘杜永和深入;臣率五千主力,攜火炮十門,於白雲山兩側山谷設伏 —— 此谷最窄處僅容三人並行,兩側山崖陡峭,是天然的口袋陣;再請張知府聯絡番禺百姓,讓他們假意投誠杜永和,告知‘廣州明軍兵力空虛,糧草短缺,陛下已準備棄城而逃’,堅定其冒進之心。待杜永和進入口袋陣,臣便以炮火封死退路,李元胤將軍率軍回頭反擊,前後夾擊,一戰殲之!”

“此計甚妙,但有一處不妥。” 朱由榔沉吟道,“白雲山峽谷雖險,但杜永和身邊有個參軍趙文彬,此人雖膽小,卻也讀過幾本兵書,恐會提醒杜永和探查地形。另外,李成棟多疑,若杜永和進軍過急,他或許會派兵接應,屆時伏擊便會落空。”

張家玉適時出列:“陛下放心,臣有一策可補此漏洞。番禺至白雲山的路線上,有三處村落,臣可讓村民提前撤離,留下空屋和少量‘糧草’,再故意留下幾封‘明軍將領私通清軍’的假書信,讓杜永和誤以為明軍內部不和;同時,臣派義軍骨幹偽裝成樵夫,在峽谷附近活動,若杜永和派人探查,便故意透露‘白雲山中有明軍糧草庫,守衛薄弱,皆是老弱病殘’,引誘他加速進軍,無暇細查地形。”

李元胤補充道:“陛下,臣還有一計。李成棟最疼惜他的小兒子李建捷,此人現在杜永和軍中任參將。臣可派人送信給李建捷,假意勸降,實則故意讓杜永和截獲,讓杜永和猜忌李建捷,分散其注意力。同時,臣在誘敵時,可故意喊出‘李成棟老賊,你殺母之仇,我必報之’的口號,激怒杜永和,讓他失去理智。”

朱由榔眼前一亮,拍案叫好:“好!林將軍的伏兵之計,李將軍的誘敵之策,張知府的後方配合,三者相輔相成,再加上這兩條補充妙計,堪稱萬全之策!李元胤所部雖新組建,但士氣正盛,且你與李成棟有血海深仇,此戰必能死戰到底;張知府熟悉地方,能聯動百姓,斷杜永和後路;林將軍沉穩善戰,可統籌全域性。就依你們所言,即刻傳令,各部依計行事!”

他看向李元胤,語氣鄭重:“李將軍,誘敵之事,貴在逼真。你需讓杜永和覺得,你麾下皆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甚至讓他覺得你是因報仇心切而魯莽行事。若有半分破綻,便會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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