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31章 龍場驛盟(2)(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28天前

滇黔邊境的山路,是嵌在雲貴高原褶皺裡的利刃,短而險,每一步都透著生死競速的壓迫 —— 這不僅是南明使團的趕路,更是天子親赴險地的護駕之行。

李來亨勒住韁繩,胯下戰馬渾身汗溼,肋腹劇烈起伏,馬鬃上的水珠混合著泥漿往下淌。他側身看向身後的鑾駕:一輛低調卻堅固的烏木馬車,車輪早已被山路磨得發亮,車簾緊閉,卻能隱約看到裡面端坐的身影。

“陛下,前面便是最後一道關隘黑松嶺,翻過嶺再走三十里,便是龍場驛外圍!” 李來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恭敬與焦灼,“今日巳時之前,必能抵達,不誤與孫可望的約定。”

車簾被輕輕掀開一角,露出朱由榔略顯蒼白卻依舊沉穩的面容。他今年二十四歲,龍袍早已換成了便於趕路的玄色錦袍,眉宇間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卻難掩帝王的威儀。

“辛苦諸位將士了。”

朱由榔的聲音溫和,目光掃過列隊的五百名忠貞營親兵,眼中滿是動容。這七日來,他與將士們同甘共苦,沒有絲毫特殊待遇,每日只在馬車上小憩片刻,其餘時間要麼與李來亨、塔天寶商議談判對策,要麼便默默注視著沿途艱險,心中愈發堅定了聯合抗清的決心。

五百名忠貞營親兵列成三列緊湊縱隊,像一道堅實的屏障護在鑾駕兩側,每個人的眼窩都陷了下去,佈滿血絲,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哨探隊長趙虎策馬奔來,顴骨上貼著一塊滲血的布條,那是昨夜趕路時被低矮樹枝刮傷的:“統領、塔將軍,黑松嶺有幾處落石擋路,末將已帶人前去清理,最多半個時辰便能通行!” 他身後的幾名哨探,有的正用布條緊緊纏裹著磨破的腳底板,有的靠在馬背上閉目養神,哪怕只有片刻,也捨不得浪費 —— 這七日來,他們平均每日要趕一百二十里路,幾乎沒有正經休息過,夜裡要麼藉著月光前行,要麼只眯兩個時辰便繼續出發,所有的堅持,都是為了護佑天子安全抵達龍場驛。

塔天寶催馬上前,他年過四十,面容黝黑,嘴角那道猙獰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顯眼。作為忠貞營中的老將,他始終緊隨鑾駕左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山林:“陛下,黑松嶺地勢險峻,臣已派二十名精銳哨探先行探查,確保無埋伏。待落石清理完畢,臣率前隊開路,李統領率後隊護駕,萬無一失。”

他手中的長槍握得緊緊的,哪怕明知此行是談判而非征戰,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 天子親征,哪怕是談判,也容不得半點差錯。

李來亨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泥汗,指尖觸到皮膚時傳來一陣麻木的刺痛。他的玄色勁裝外罩著鑲鐵鱗軟甲,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風凍幹,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陛下,糧草還能支撐到龍場驛,但每人每日只能分到兩小把炒米和半塊硬麥餅,委屈陛下了。” 李來亨的語氣帶著愧疚,這七日來,他們遭遇了三次暴雨、兩次山霧,山路泥濘溼滑,戰馬屢屢失蹄,有兩名親兵為了護住險些側翻的鑾駕,不慎摔下陡坡,至今生死未卜。

朱由榔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朕與將士們同生共死,何談委屈?”

他從車中取出一小袋炒米,捏起一把放進嘴裡,乾澀的米粒在口中難以下嚥,卻依舊慢慢咀嚼著,“清妖未滅,山河破碎,朕身為天子,豈能貪圖安逸?只要能與孫可望達成聯合,收復失地,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黑松嶺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孫可望野心勃勃,但貴陽是他的根基,豪格和吳三桂虎視眈眈,他若明智,便知聯合大明是唯一齣路。朕親赴此地,便是要讓他看到大明的誠意。”

塔天寶心中一凜,愈發敬佩這位年輕的天子:“陛下英明。孫可望若見陛下親來,必知大明聯合之心堅如磐石,談判時也會多幾分顧忌。”

他轉頭對隊伍喊道:“弟兄們!陛下與我等同甘共苦,七日疾行只為抗清大業!再咬牙堅持兩個時辰,到了龍場驛,咱們就能喝上熱湯、睡個安穩覺!護好陛下,便是護好大明的希望!”

士兵們聽到 “陛下” 二字,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原本疲憊的步伐也加快了幾分。他們個個身形搖晃,卻依舊努力挺直腰板,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了 —— 能護佑天子親赴談判,是他們的榮耀,更是他們的使命。哪怕腳底板磨出血泡,哪怕染上風寒咳嗽不止,也絕不能讓陛下受到半點傷害。

李來亨將朱由榔遞來的炒米分給身邊的幾名傷員,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 “斷水” 刀,刀尖指向黑松嶺的方向:“弟兄們,護駕前行,不得有誤!出發!”

隊伍終於抵達龍場驛。遠遠望去,這片古驛道旁的營寨已初具規模 —— 孫可望的部下早已在此搭建帳篷,寨牆用泥土與亂石加固,“孫” 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王夫之正站在營門外等候,見到朱由榔的隊伍,連忙上前迎接:“陛下,一路辛苦!孫將軍已率李定國等將領在營中等候。”

朱由榔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笑道:“先生辛苦了。有李將軍與塔將軍護駕,一路雖有波折,卻也平安抵達。” 他轉頭對李來亨、塔天寶道:“你二人率忠貞營在外警戒,以防清軍突襲。朕與先生入營會面。”

“末將領命!” 李來亨與塔天寶齊聲應道,隨即安排士兵佈防,將龍場驛營寨團團圍住。

龍場驛的營寨雖簡陋,卻因雙方將士的到來而煥發生機。孫部計程車兵與忠貞營的衛兵隔著寨門互相打量,雖有生疏,卻無敵意 —— 畢竟,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但孫部士兵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懷疑與戒備,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朱由榔一身青色錦袍,雖面帶風塵,卻難掩帝王之氣時,紛紛交頭接耳。

“這就是南明的皇帝?看起來倒是文質彬彬,不知道能不能打仗。”

“聽說他是個昏君,躲在肇慶城裡享樂,這次怎麼敢親自來龍場驛?”

“別亂說!我聽說他在路上還分給百姓糧草,對士兵也挺好的……”

議論聲雖小,卻隱約傳到朱由榔耳中。他卻不以為意,反而主動走上前,對一名正在擦拭武器的孫部士兵笑道:“這位弟兄,辛苦你了。你的刀磨得很鋒利,想必是位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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