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可望只覺胸口熱血沸騰,一股難以抑制的豪情湧上心頭。他想起了義父張獻忠義死西充時的囑託,想起了大西軍弟兄們最近來、顛沛流離、缺衣少食的日子,想起了清軍屠城時的慘狀,想起了那些死去的親人、戰友,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那光芒如烈火般熾熱,如寒劍般銳利。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隨後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雙手抱拳,高高舉起,聲音洪亮而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臣孫可望,謝陛下隆恩!願遵陛下旨意,平定沙定洲,接管西南軍糧後勤,與大明同心同德,共抗滿清!若有二心,天地不容,死於亂箭之下!”
朱由榔大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中滿是激動與期許。他快步上前,伸出雙手,用力扶起孫可望,朗聲道:“將軍快請起!有將軍相助,朕如得左膀右臂,抗清大業必能事半功倍!從此刻起,你我便是君臣同心,骨肉相連!”
他的雙手溫暖而有力,握住孫可望的手臂時,傳遞出一股堅定的力量。孫可望能清晰地感受到朱由榔的真誠與信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三人也齊齊拱手,臉上滿是喜色。
李定國眼中含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多年的夙願終於達成,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滇南平定、糧道暢通、大軍北上、驅除韃虜的景象。
劉文秀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心中的擔憂也煙消雲散。艾能奇則是哈哈大笑,興奮地搓著雙手,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殺向沙定洲、殺向清軍。
“好!”
朱由榔朗聲道,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激昂的情緒,“今日便當著三軍將士的面,歃血為盟,立鐵券丹書!讓天地為證,讓山河為鑑,我大明與大西軍,從此同心同德,共抗滿清!”
他話音剛落,帳外計程車兵們便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震雲霄,彷彿要將整個龍場驛都掀翻。歡呼聲中,夾雜著鼓聲、號角聲,還有士兵們揮舞兵器的 “鏗鏘” 聲,場面極為壯觀。
內侍迅速行動起來,他們身著青色宮服,動作麻利而有序。兩名內侍抬著一隻碩大的青銅鼎,緩步走進帳內。那青銅鼎高約三尺,口徑兩尺有餘,鼎身刻著繁複的饕餮紋,紋路深邃,透著古樸的威嚴。鼎的兩側鑄著兩隻獸耳,獸耳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鼎足則是三隻粗壯的獸蹄,穩穩地支撐著鼎身。鼎中盛滿了清水,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帳內的燭火。
另外兩名侍衛捧著早已準備好的鐵券丹書,緩步走到案前。鐵券丹書由上好的鑌鐵製成,長約一尺,寬約六寸,表面光滑如鏡,刻著密密麻麻的篆字,字型工整而有力。
鐵券的邊緣鑲嵌著一圈黃金,更顯華貴與莊重。丹書則是用桑皮紙製成,上面用硃砂書寫著盟約條款,硃紅印章鮮紅奪目,蓋在條款末尾,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鐵券丹書之上,清晰刻著滇南封地世襲的條款,字字千金,重如泰山。
帳外,兩名身材高大計程車兵牽來一頭黑牛。那黑牛體型健壯,毛色烏黑髮亮,沒有一絲雜色,牛角粗壯而鋒利,此刻正奮力掙扎著,四肢蹬地,發出 “哞哞” 的低吼,卻被士兵們死死按住,動彈不得。一名劊子手身著黑色勁裝,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刃,走到黑牛面前。他眼神冷漠,面無表情,手腕一抖,利刃便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寒光一閃,黑牛的脖頸被劃破一道深深的口子。
滾燙的鮮血汩汩流出,顏色鮮紅如朱,順著黑牛的脖頸滴落,“滴答、滴答”,落入青銅鼎中,與清水交融。鮮血在水中擴散開來,形成一道道紅色的漣漪,很快便將整鼎水染成了深紅色。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整個軍帳中,帶著一股原始而野性的氣息,讓人熱血沸騰。
帳門被完全掀開,陽光傾瀉而入,如金色的瀑布,照亮了鼎中猩紅的血水,也照亮了帳外密密麻麻計程車兵。忠貞營與大西軍的將士們並肩而立,排成整齊的佇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手中的兵器高高舉起,長槍如林,刀劍如霜,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們的臉上滿是激動與堅定,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對敵人的仇恨。
帳內,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三人神色肅穆,目光緊緊盯著青銅鼎與鐵券丹書,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他們的雙手緊緊握著兵器,指節發白,心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朱由榔走到案前,拿起鐵券丹書,入手沉重,帶著鑌鐵特有的冰涼觸感。他將鐵券丹書高高舉起,手臂伸直,聲音洪亮而莊重,傳遍整個營區:
“朕,大明皇帝朱由榔,今日冊封孫可望為滇南王,世襲罔替,封地為滇南全域;授五軍都督府右軍都督,主管西南軍糧後勤,非通敵叛國或主動請辭,永不褫奪。特立此鐵券丹書,以昭天下!”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承諾,在山谷間迴盪,久久不散。
讀完,他將鐵券丹書交給孫可望,隨後拔出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製成,色澤溫潤,質地細膩,上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他用玉佩的尖角狠狠劃破食指,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鮮紅的血珠瞬間湧出,滴落在鼎中,蕩起一圈圈漣漪。
“朕,大明皇帝朱由榔,今日與孫可望將軍及大西軍諸位將士歃血為盟!”
他的聲音洪亮而激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從今往後,大明與大西軍同心同德,共抗滿清,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凡我同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有二心,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帳外響起了震天動地的鼓聲。鼓手們身著紅色號服,赤裸著臂膀,奮力敲擊著戰鼓。戰鼓巨大,鼓面蒙著牛皮,鼓聲渾厚而激昂,“咚、咚、咚”,如雷鳴般響徹雲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鼓聲與士兵們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讓人熱血沸騰。
孫可望手捧鐵券丹書,只覺分量千鈞。鐵券的冰涼觸感透過掌心傳來,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份承諾的沉重與珍貴。他走到鼎前,將鐵券丹書交給身後的親兵收好,親兵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在懷中,神色肅穆。隨後,孫可望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狹長,寒光閃閃,是他跟隨義父張獻忠多年的貼身兵器,斬殺過無數敵人。他手腕一翻,刀鋒劃過食指,動作迅猛而果斷,鮮血瞬間湧出,滴入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