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玉大師!” 朱由榔上前一步,深深拱手,腰彎得極低,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大師此言,振聾發聵!當年百姓起義,根源在我朱家失德,在朝堂腐敗,在苛政擾民,不在大師。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朱家未能體恤民情,未能整頓朝綱,導致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這是我們的過錯,是我朱家愧對天下百姓。如今,滿清異族入侵,殘害我同胞,踐踏我華夏文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已不是一家一姓的恩怨,而是全民族的生死存亡之戰,是華夏兒女共同的抗爭!”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一股王者之氣油然而生,那是歷經磨難後的成長,是肩負天下重任的擔當:“大師願意獻出寶藏,助力抗清,這份心意,朕心領了,天下百姓也會永遠銘記大師的功績!有了這筆寶藏,我們便能擴充京營,招募新兵,增制火器,改良軍械,籌集充足的糧餉,讓將士們吃飽穿暖,裝備精良,即刻出兵進攻南京!如今江西金聲恆反正,福建全境光復,清軍主力被牽制在西南和北方,南京防務空虛,正是破城的絕佳時機!等我大明克復中原,光復北京,將滿清韃子趕出關外,恢復華夏故土,朕一定封你為國師,在京城修建最宏偉的寺廟,讓大師的功德流芳百世!”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彷彿已經看到了大軍北伐、旌旗招展的景象,看到了南京城破、百姓歡呼的場景,看到了北京光復、華夏重興的未來:“只要拿下南京,我們便能以江南為根基,積蓄力量,徐圖北伐,逐鹿中原,驅逐韃虜,復我漢人江山,復我華夏衣冠!大師放心,朕定不負所托,定讓華夏重歸太平,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天下再無戰亂,再無苛政,重現洪武、永樂年間的盛世景象!”
李自成看著朱由榔眼中的豪情與堅定,看著他眉宇間的擔當與仁心,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種看到希望的笑容,是一種放下執念的釋然,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陛下有此雄心,有此仁心,實乃天下之幸,百姓之幸。貧僧相信,陛下定能成就大業,拯救華夏於水火之中。只是老衲如今早已心如止水,看淡了功名利祿,只願意在這慶雲寺中,青燈古佛為伴,誦經唸佛,為天下蒼生祈福,為自己贖罪,國師之位,老衲心領了,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榔話鋒一轉,目光懇切地看著李自成,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大師,如今大明正值用人之際,雖有李定國、鄭成功等猛將,卻缺少一位能征善戰、運籌帷幄的統帥,缺少一位能統攬全域性、震懾三軍的老將。大師當年縱橫天下,用兵如神,歷經大小戰役無數,經驗豐富,威望極高,若能出山相助,統領大軍北伐,必定能事半功倍,鼓舞士氣,早日光復中原。朕懇請大師,以天下蒼生為重,以華夏文明為重,出山抗清,輔佐朕完成大業!”
李過也連忙附和,眼中滿是期盼:“叔父,出山吧!忠貞營的將士們都還念著您,只要您一聲令下,將士們必定士氣大振,所向披靡!有您坐鎮,我軍定能所向無敵,早日驅逐韃虜!”
然而,李自成卻緩緩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釋然與決絕,語氣堅定而平和:“陛下的好意,貧僧心領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菩提樹,葉片在春風中輕輕搖曳,陽光灑在葉片上,泛著淡淡的綠光,“當年兵敗之後,貧僧心膽俱裂,親眼目睹了戰亂的慘狀,目睹了百姓的流離失所,心中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雄心壯志,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愧疚。如今遁入空門,潛心修行,只求能為當年的過錯贖罪,求得內心的平靜,不願再沾染殺戮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過身上,帶著幾分期許:“抗清大業,自有李過、高一功、袁宗第這些年輕人去做,他們英勇善戰,忠心耿耿,足智多謀,又深得陛下信任,必定能輔佐陛下成就大業。貧僧老了,精力不濟,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征善戰的闖王了,出山只會拖累陛下,反倒不美。”
他轉過身,看向李過,語氣鄭重而嚴肅,帶著沉甸甸的囑託:“過兒,寶藏的埋藏地點,我已刻在這枚玉佩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和田玉佩,玉佩呈橢圓形,上面用細刀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正是寶藏的路線圖和標記,“這玉佩你收好,萬萬不可遺失。你便帶著親信之人前去挖掘,務必小心謹慎,沿途多派斥候,嚴防清軍和盜匪,不可走漏半點風聲。這些銀兩、糧草、器械,都是用來抗清的,是用來拯救天下百姓的,你要好好輔佐陛下,合理排程,物盡其用,不可辜負了我的期望,也不可辜負了忠貞營的將士們,更不可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盼!”
李過雙手接過玉佩,緊緊攥在手心,玉佩的溫潤觸感與叔父的囑託交織在一起,讓他喉頭哽咽,熱淚再次湧上眼眶,雙膝跪地,聲音帶著堅定的誓言:“叔父放心,侄兒定不辱使命,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定當輔佐陛下,驅逐韃虜,復我華夏!若有半點差池,若未能保全寶藏,若未能助力抗清大業,侄兒願提頭來見!”
李自成點了點頭,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抬手扶起李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起來吧,好孩子。我相信你,也相信陛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朱由榔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陛下,貧僧有一事相求,還望陛下恩准。”
“大師請講,朕一定照辦,絕無二話!” 朱由榔連忙說道,語氣誠懇。
“貧僧已遁入空門,昔日的李自成早已死在九宮山,埋骨於荒郊野嶺,如今世上只有慶雲寺的奉天玉和尚,一個只想誦經唸佛、贖罪祈福的貧僧。”
李自成的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眼神里滿是對平靜的嚮往,像是怕被人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安寧,“還請陛下為貧僧保密,不要讓外人知曉我的真實身份。我只想在此青燈古佛旁,了此殘生,為天下蒼生祈福,為抗清大業誦經,不願再被俗世的紛爭打擾。”
朱由榔心中雖有遺憾,遺憾不能得此猛將輔佐,但也理解李自成的心境,他歷經大起大落,早已看淡了功名利祿,只求內心的平靜。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大師放心,朕答應你。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闖王李自成,只有慶雲寺的奉天玉和尚。朕會嚴令知曉此事之人,嚴守秘密,若有洩露者,以欺君之罪論處!”
李自成聞言,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如釋重負,雙手合十,深深鞠躬:“阿彌陀佛,多謝陛下。願陛下早日光復中原,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願華夏文明綿延不絕,生生不息。”
朱由榔也拱手道:“多謝大師獻寶之恩,朕定不負所托,定不辜負大師的期望,定讓華夏重歸故土,百姓重享太平!”
走出慶雲寺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鼎湖山的山林間,將古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道道守護的屏障。身後的寺廟漸漸隱入蒼翠之中,禪音與香火彷彿還縈繞在鼻尖,帶著幾分寧靜與祥和。山間的晚風徐徐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拂動著朱由榔的衣袍,也拂動著他心中的豪情壯志。
李來亨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快步走到朱由榔身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陛下,有了這筆寶藏,我們就能擴充兵力,增制火器,籌集充足的糧餉,再也不用為糧草軍械發愁了!我們就能立刻進攻南京了!拿下南京,就能以江南為根基,北伐指日可待,復我華夏有望了!”
李過也說道:“陛下,寶藏就在湘西的天門山深處,叔父已經將具體路線、埋藏地點、防護措施都告知於我,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隱蔽性極強,這麼多年從未被人發現。臣即刻帶人星夜兼程,前去挖掘,爭取早日將銀兩、糧草、軍械運回肇慶,以便大軍開拔,進攻南京!”
朱由榔看著二人激動的神情,心中也充滿了豪情壯志。他抬頭望向北方,目光堅定如鐵,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南京城,看到了北京城,看到了中原大地,看到了華夏故土。南京,北京,中原,華夏…… 這些詞語在他心中激盪,他的目標,是驅逐滿清,恢復大明的疆域,重振華夏的雄風,讓百姓安居樂業,讓華夏文明重現輝煌!
“好!” 朱由榔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著掌控全域性的氣度,“李都督,此事就交給你了,務必儘快將寶藏運回,沿途務必注意安全,多派精銳護衛,嚴密封鎖訊息,不可走漏半點風聲,以免被清軍察覺,半路截擊。朕回宮後,即刻召集眾臣,召開御前會議,商議進攻南京之事,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待寶藏運回,大軍便開拔,直取南京!”
“遵旨!” 李過和李來亨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信心與決心,在山谷間久久迴盪,與山間的風聲、鳥鳴交織在一起,譜寫著一曲抗清復明的壯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