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隊伍來到一處溪流旁。溪流因連日降雨,水位暴漲,水流湍急,浪花翻滾,原本可以涉水而過的小溪,如今變得深不可測。士兵們站在溪邊,面露難色。
“侯爺,這溪水太急,根本無法涉水而過啊!” 靳統武皺眉道。
李定國走到溪邊,俯身查看了一下水流情況,又抬頭望了望兩側的山巒。他沉思片刻,說道:“靳統武,你帶幾名士兵,沿著溪流向上游探查,看看是否有狹窄、水淺的地方可以搭橋而過。周虎,你組織士兵們原地休息,整理裝備,檢查傷口,同時派專人警戒,留意周遭動靜。”
“遵令!” 兩人連忙領命而去。
士兵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休息。有的拿出乾糧啃了起來,有的則脫下草鞋,擦拭腳上的傷口。軍醫們忙碌著,為受傷計程車兵換藥、包紮。李定國走到一名被毒蛇咬傷計程車兵身旁,那名士兵的小腿已經腫脹發紫,面色蒼白,氣息微弱。軍醫正用嘴為他吸毒液,臉上滿是汗水。
李定國蹲下身,輕聲問道:“情況如何?”
軍醫抬起頭,搖了搖頭:“侯爺,毒液已經擴散,卑職盡力了,但能不能挺過來,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李定國看著士兵痛苦的表情,心中一陣刺痛。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珍貴的解毒丹 —— 這是他從一位老中醫那裡得來的,據說能解蛇毒。
他遞給軍醫:“把這個給他服下,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軍醫接過解毒丹,連忙給士兵服下。李定國站起身,望著眼前的溪流,心中有些焦急。如果不能儘快渡過溪流,拖延了行軍時間,一旦進入辰州府地界後被清軍察覺,奇襲長沙的計劃便會功虧一簣。
約莫半個時辰後,靳統武興沖沖地返回:“侯爺,上游三里處有一處狹窄的淺灘,水流較緩,可以搭橋而過!”
李定國心中一喜:“好!傳我令,全軍向淺灘轉移,立刻搭橋!”
隊伍很快轉移到淺灘處。淺灘寬約三丈,水流雖緩,但水深仍沒過膝蓋。士兵們紛紛卸下背上的木料 —— 這是他們出發前特意準備的,用來應對途中的河流險阻。他們將木料搭在兩岸的石頭上,又用繩索將木料固定好,一座簡易的木橋很快便搭建完成。
“侯爺,橋搭好了,可以過河了!” 靳統武稟報。
李定國點了點頭:“讓傷員和輜重先行過河,主力部隊殿後,注意警戒!”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走上木橋,木橋在水流的衝擊下微微晃動,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傷員們被同伴攙扶著,慢慢走過木橋,輜重部隊則推著糧草、軍械,緩緩前行。李定國站在橋頭,親自指揮,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能安全過河。
全軍順利渡過溪流後,又馬不停蹄地趕路。兩日後,大軍終於抵達辰州府外圍的落馬坡。此處已隱約能看到清軍的蹤跡,路邊偶爾能見到被清軍燒燬的村落,斷壁殘垣間,還殘留著未燃盡的秸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侯爺,前方十里便是辰州府的哨卡,據探馬來報,尚可喜在牽制辰州府的守軍,外網布下了不少暗哨,探查往來行人。” 靳統武低聲稟報。
李定國正欲下令,突然,前方的密林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有動靜!” 他抬手示意全軍停下,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靳統武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身旁的十名親衛道:“跟我來!” 說罷,便帶著親衛悄悄向密林摸去。
片刻後,密林中傳來幾聲短促的打鬥聲,隨後便恢復了寂靜。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靳統武帶著十名親衛返回,身後拖著三具清軍屍體。
“侯爺,是辰州府派來的巡查暗哨,一共三人,都已解決。他們身上帶著尚可喜的令牌,看來尚可喜對辰州府的防備十分嚴密。” 靳統武將令牌呈給李定國。
李定國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眉頭微蹙:“尚可喜果然謹慎。傳我令,全軍換上便裝,分批繞過辰州府尚可喜的哨卡,天黑前務必進入永順土司轄區!”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弟兄們,再過幾日,便能抵達老司城休整,屆時必有熱粥熱水招待!”
命令層層傳達下去,士兵們迅速換上事先準備好的便裝,偽裝成往來的商販和流民,分批向永順土司轄區進發。好在有永順土司彭宏澍事先安排的嚮導引路,大軍順利繞過了清軍的哨卡,於天黑前抵達了老司城。
彭宏澍早已率官員和土司兵在城門外等候,看到李定國率領大軍趕來,連忙上前拱手道:“安西侯殿下,一路辛苦!末將已備好糧草熱水,馬寶將軍的前軍已在貓兒崖設伏,佯攻常德,尚可喜已派快馬向孔有德求援,堅信我軍主力要打常德,對長沙方向毫無防備。”
李定國翻身下馬,握住彭宏澍的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彭大人辛苦。此番行軍,多虧你的接應與馬寶將軍的配合。” 他抬頭望向老司城,城牆上燈火通明,城內傳來陣陣炊煙,心中稍安。
踏入老司城,土司百姓們早已備好熱粥、熱水和驅寒的湯藥,士兵們輪流洗漱、休整。李定國走進營房,脫下溼透的披風,換上乾淨的衣物。儘管身體疲憊,但他依舊沒有休息,而是召集將領們商議後續的作戰計劃。
夜深人靜,將領們散去後,李定國獨坐營房,點亮燭火。燭光映照下,朱由榔的身影彷彿也在燭光中浮現。他想起龍場驛的會盟,想起帝王的囑託,想起沿途看到的流離失所的百姓,心中暗下決心:長沙城,必破!韃虜,必逐!以此身,報明主;以此戰,復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