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個聲音卻在他耳邊不斷迴響: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博洛!錯過這次,你永遠只能是個不受重視的宗室貝勒,永遠活在多爾袞和其他親王的陰影下!朱由榔就在城裡,只要能活捉他,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到時候,攝政王不僅不會怪罪你,還會重賞你,封你為王,讓你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想起了自己在盛京的日子。身為努爾哈赤的孫子,他本該擁有無上的榮耀,可因為父親阿巴泰不受重視,他也一直被排擠。多鐸出征時,旌旗蔽日,百官相送;濟爾哈朗坐鎮京畿,權傾朝野;而他,只能守著一方貧瘠的封地,看著別人風光無限。他不甘心,他渴望權力,渴望地位,渴望讓所有人都敬畏他。
這次南下,是多爾袞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他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王爺,明軍來勢洶洶,兵力不明。饒平是後路咽喉,如今生死未卜,佟圖賴將軍尚未回報。不如暫且圍困海陽,一邊派人催促陳錦將軍增援,一邊尋找糧草,等局勢穩定後再行攻城?” 正藍旗梅勒額真阿山上前勸阻,他是軍中少有的沉穩派,此刻臉上滿是擔憂。
“陳錦?” 博洛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陳錦被鄭成功和義軍纏得焦頭爛額,自顧不暇,哪裡還有援軍給我?他能保住自己的地盤就不錯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身寒光凜冽,映得他的臉猙獰可怖。這柄佩刀是他當年平定浙江時,從南明魯王麾下大將手中繳獲的,鋒利無比,斬殺過無數漢人。
“等待援軍?等下去,咱們的糧草早就耗盡了!到時候不用明軍來打,咱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他將佩刀重重地插在輿圖上海陽城的位置,刀刃深深嵌入地面,“朱由榔就在這裡!他是本王的墊腳石,是本王封王加爵的鑰匙!就算拼盡最後一兵一卒,本王也要拿下海陽,活捉他!”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不惜押上自己的一切,也要做最後一搏。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贏了,他將一步登天,成為權傾朝野的親王;輸了,他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多爾袞的命令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只能向前衝。
“傳我將令!” 博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營帳,“佟圖賴!”
“末將在!” 帳外傳來佟圖賴沉穩的應答聲,他早已聽到帳內的動靜,一直等候在外。
“你率五千八旗精銳,即刻前往饒平!務必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饒平,打通咱們的後路,確保糧草通道暢通!” 博洛的目光轉向帳外,語氣冰冷,“若饒平有失,提頭來見!”
佟圖賴是博洛的心腹將領,自幼跟隨他征戰,深知他的脾氣。此刻他知道,再多的勸阻都是徒勞,只能領命:“末將遵命!定不負王爺所託,守住饒平!”
“很好!” 博洛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帳內的其他將領,“剩下的三萬大軍,今夜好好休整,明日拂曉,全力強攻海陽城!”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佩刀,指向海陽城的方向,聲音鏗鏘有力:“本王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雲梯、撞車、火炮,凡是能用上的,全部用上!城破之後,允許你們劫掠三日,財物、女子,盡歸你們所有!但有一條,朱由榔必須活著,本王要親手將他獻給攝政王!”
將領們聽到 “劫掠三日” 四個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對於八旗士兵來說,劫掠是他們征戰的重要動力之一,財富和女人是他們最渴望的東西。儘管局勢危急,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末將遵命!” 將領們紛紛抱拳應道,聲音洪亮,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王爺,萬萬不可!” 阿山再次上前勸阻,臉上滿是急切,“饒平方向,明軍既然能攻破楓江,拿下三關,兵力定然不弱。佟圖賴將軍只帶五千人,恐怕難以守住。而且海陽城防堅固,明軍守城必死戰,咱們強攻之下,傷亡必然慘重。不如……”
“夠了!” 博洛厲聲打斷他的話,眼神兇狠地盯著他,“本王已經決定了,不必多言!再敢阻撓軍令,軍法處置!”
阿山臉色一白,只能無奈地退到一旁,心中卻充滿了擔憂。他知道,博洛這是在孤注一擲,可這場賭局,他們贏的機率實在太小了。
博洛不再理會眾人,大步走到帳外。夜色深沉,海風呼嘯,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他望著遠處黑漆漆的海陽城,眼中充滿了狂熱與期待。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明日城破之後的場景:他騎著高頭大馬,率領大軍進入海陽,朱由榔被五花大綁地跪在他面前,百姓們驚恐地四散奔逃,而他,則站在權力的巔峰,接受所有人的跪拜。
“朱由榔,本王來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你的末日,就是本王的榮光之日。”
佟圖賴不敢耽擱,立刻點齊五千八旗精銳。這些士兵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穿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騎著矯健的戰馬,一個個眼神兇悍,殺氣騰騰。佟圖賴翻身上馬,手中的長槍直指饒平方向:“出發!”
五千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在夜色中疾馳而去。馬蹄聲震耳欲聾,劃破了寧靜的夜空。佟圖賴騎在馬背上,眉頭緊鎖,心中滿是沉重。他知道,饒平的局勢必然十分危急,明軍能在短短一日一夜內拿下三關和饒平,絕非等閒之輩。他帶來的五千人,雖然是精銳,但面對佔據有利地形、士氣高昂的明軍,恐怕很難佔到便宜。
可他沒有選擇,這是博洛的命令,也是他作為將領的職責。他只能在心中祈禱,希望能趕在明軍徹底鞏固防禦之前抵達饒平,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眷顧他。當他率領大軍抵達饒平城外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映入他眼簾的,是城門上飄揚的大明旗幟,那紅色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刺痛了他的眼睛。城牆上,明軍士兵嚴陣以待,手持弓箭、鳥銃,眼神堅定,殺氣騰騰。
一名明軍哨官站在城牆上,看到遠處趕來的八旗大軍,高聲喊道:“城下的韃子聽著!饒平已被我大明大軍佔領,識相的趕緊退兵,否則,休怪我軍不客氣!”
佟圖賴勒住戰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明軍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短短一日一夜,就徹底控制了饒平。他翻身下馬,走到隊伍前方,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城牆上的防禦。只見城牆之上,火炮林立,士兵們各司其職,防守嚴密,顯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將軍,怎麼辦?” 一名佐領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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