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 何騰蛟眼前一亮,連忙附和,“‘敵疲我擾,敵進我退’,此乃游擊戰精髓!博洛急於與李過決戰,黨將軍沿途襲擾,既能消耗其兵力士氣,又能拖延其行軍速度,為李都督爭取部署時間,實乃上策!”
朱由榔頷首,繼續對著黨守素叮囑:“你記住,核心不在殲敵多少,而在‘疲’與‘亂’!斷他一兩隊糧車,殺他十幾個哨探,便足矣動搖其軍心。博洛本就是孤注一擲,軍心一散,戰力自會大打折扣,此乃策應李過都督的關鍵!”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若遇小股八旗兵,可相機殲滅;若遇主力,即刻撤退,不可戀戰!你帶領的三千騎兵是大明的精銳,朕要你保全自身,持續襲擾,直至李過都督與你匯合,或是博洛回師救援!”
黨守素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胸中熱血翻湧,重重叩首:“臣遵旨!臣定當效仿嶽武穆‘連結河朔,以謀中原’之法,晝伏夜出,襲其不備,讓博洛這逆賊首尾不能相顧,為李都督掃清障礙!”
“好!” 朱由榔扶起他,眼中滿是期許,“朕賜你尚方寶劍一柄,沿途若有地方義軍願歸附,可便宜行事,就地編伍,擴充戰力!此戰過後,若能重創博洛、策應李過,你便是大明覆興的第一功臣!”
“謝陛下!” 黨守素雙手接過尚方寶劍,劍鞘鎏金映著燭火,泛著凜冽的光。他起身時,腰桿挺得筆直,甲冑碰撞聲清脆響亮,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氣。
丁魁楚上前一步,眉頭緊鎖,憂心道:“陛下,黨將軍帶走了城內僅有的兩千騎兵,如今城中雖有兩萬五千步軍,還有神機營坐鎮,可無半騎機動馳援,若是郝尚久反正有詐,或是清軍突然回撲,城防會不會有閃失?”
朱由榔從容抬手,目光掃過滿堂文武,沉聲道:“丁大人多慮了。其一,城中兩萬五千步軍皆是守城精銳,神機營更是配有佛郎機、鳥銃等利器,海陽城牆高池深,本就是易守難攻之地,清軍此次不克,便是明證;其二,郝尚久若真心反正,塔天寶拿下綠營大營後,便可與城內步軍內外呼應,互為犄角,城防反更穩固;若有詐,塔天寶一千人馬即刻回撤,依託城牆工事,神機營列陣迎敵,韃子縱有騎兵,也難破城防。”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至於博洛,他如今糧草斷絕,軍心本就不穩,急於尋李過都督決戰,以求速勝脫困,絕無回撲海陽的道理 —— 他若回頭,便是腹背受敵,前有李過精銳,後有我海陽堅城,無異於自尋死路!”
林察也上前附和,朗聲道:“陛下所言極是!兩萬五千步軍加神機營,足以固城;黨將軍的騎兵在外襲擾,正是‘以攻為守’!博洛大軍看似勢眾,實則糧草斷絕、士氣低落,經黨將軍游擊戰持續襲擾,必成強弩之末。李過都督麾下一萬五千騎兵本就精銳,再得黨將軍策應,定能大破博洛!”
朱由榔目光掃過眾臣,高聲道:“諸位卿家,大明江山危在旦夕,今日之舉,乃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塔天寶接應郝尚久,是為除後顧之憂;黨守素襲擾博洛,是為解李過之急;城中步軍與神機營固守根本,三者相輔相成,只要協力同心,定能扭轉戰局!”
他抬手按在腰間寶劍上,聲音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朕在此立誓,此戰若勝,朕必論功行賞,加官進爵,與諸位卿家共享太平;若敗,朕亦與大明共存亡,絕不退縮!”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堂文武齊齊跪地,高聲呼喊,聲音震得大堂樑柱嗡嗡作響,燭火搖曳間,一張張堅毅的臉龐,映照著大明覆興的一線曙光。
塔天寶領命後,即刻前往五軍營駐地。此時已是深夜,五軍營計程車兵們聽聞有任務,紛紛從睡夢中起身,動作麻利地穿戴甲冑、收拾兵器。軍營內燈火通明,甲葉碰撞聲、兵器摩擦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激昂的戰歌。
塔天寶站在軍營中央的高臺上,看著麾下計程車兵們,沉聲道:“弟兄們!今夜我們要接應郝尚久總兵反正,除掉城外的韃子哨探!記住,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看到三堆篝火再動手,若有變故,立刻撤退,不得戀戰!”
“殺韃子!光復大明!” 士兵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與此同時,黨守素正在騎兵駐地整頓兵馬。兩千騎兵皆是挑選出的精銳,戰馬肥壯,甲冑精良,手中的馬刀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 他們是城內最後的騎兵,肩負著襲擾博洛、策應李過的重任。
黨守素將尚方寶劍懸掛在腰間,目光掃過佇列,高聲道:“弟兄們!博洛逆賊率部北擊李過都督,此去正是我們建功立業之時!陛下命我們率騎兵襲擾其側翼,用游擊戰斷他糧道、擾他軍心,策應李都督大破韃虜!”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激昂:“我們不與他正面硬拼,晝伏夜出,打了就跑!劫他一車糧草,便讓他餓一日肚子;殺他一個哨探,便讓他少一雙眼睛!待到他疲憊不堪、軍心渙散之時,便是李都督大軍破敵之日!”
“殺韃子!護大明!” 騎兵們齊聲呼喊,聲音震天動地,戰馬彷彿也感受到了將士們的激昂,紛紛揚起前蹄,發出陣陣嘶鳴。
黨守素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馬刀,指向北方:“出發!”
兩千騎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湧出城門,朝著博洛大軍行進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被夜色掩蓋,只有偶爾閃過的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 —— 隨著他們離去,海陽城內再無半騎機動力量,兩萬五千步軍與神機營成為了守護城池的唯一屏障。
海陽城內,朱由榔站在行宮的屋簷下,望著黨守素騎兵遠去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黨守素此行兇險,博洛的八旗兵雖疲憊,卻仍具戰力,游擊戰雖能襲擾,卻也隨時可能遭遇不測;而城內無騎兵的隱患,他並非沒有察覺,但眼下唯有如此,才能為李過爭取生機。
何騰蛟走到朱由榔身邊,沉聲道:“陛下,臣已令神機營加固城防,佛郎機火炮皆已架設到位,步軍也分守四門,晝夜輪值,絕不讓韃子有可乘之機。”
朱由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城牆之上,那裡燈火通明,神機營計程車兵們正忙著搬運火炮、裝填火藥,步軍將士們也在加固城垛、設定障礙。“何督師考慮周全。兩萬五千步軍加神機營,足以守住海陽。朕只盼著,黨將軍能順利襲擾博洛,塔天寶能成功接應郝尚久,李過都督能頂住壓力,三方協力,共破逆賊!”
夜風微涼,吹起朱由榔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望著城外的夜色,心中默默祈禱:“大明列祖列宗,保佑朕的將士們平安歸來,保佑大明江山社稷,永固長存!”
綠營大營內,郝尚久正坐在帳中,焦躁地等待著。他已經下令,讓麾下的親信將士做好準備,一旦收到城內的回應,便立刻動手,除掉阿山的一百八旗兵。帳外的殘燭依舊搖曳,映照著他堅毅而緊張的臉龐。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一步棋,究竟會讓他走向生,還是走向死;也不知道,城外的草原上,黨守素的騎兵已經踏上了襲擾博洛的征程,而海陽城內,兩萬五千步軍與神機營正嚴陣以待,一場關乎生死的博弈,已全面拉開序幕。
夜色漸深,三更的梆子聲在城內響起。塔天寶率領一千步卒,悄悄開啟城門,向著綠營大營的方向進發。而此時的黨守素,已經率兩千騎兵繞過了綠營大營,進入了饒平境內的山林之中,正循著博洛大軍留下的蹤跡,尋找著第一個襲擾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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