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應龍的隊伍最為特別,他們大多是江湖藝人出身,有耍刀的、弄槍的,還有不少擅長輕功的好手。卜應龍身材瘦小,卻異常靈活,他翻了個跟頭,落在百官面前,抱拳道:“末將卜應龍,率弟兄們追殺清軍殘部百里,斬獲百餘,如今清軍在潮州境內已無立足之地!” 隊伍中的小兵張小飛,擅長輕功,阻止博洛逃跑的時候,他憑著輕功爬上大樹,射殺了博洛親軍中的旗手,此刻他身上還揹著一把弓箭,箭囊裡只剩下三支箭,卻依舊挺胸抬頭,臉上滿是自豪。他身邊的王小丑,是個耍刀的藝人,手中的雙刀舞得虎虎生風,在這場大戰中,他憑著靈活的身法,斬殺了三個博洛親軍,此刻正得意地向身邊的人炫耀著刀上的缺口。
萬禮走到百官面前,哈哈大笑道:“丁大人、何大人,俺們義軍雖比不得正規軍裝備精良,可殺起韃子來,絕不手軟!博洛的大軍,便是俺們配合陛下和李都督一鍋端了!”
劉公顯向百官躬身行禮,溫聲道:“我等義軍,皆為大明子民,今蒙陛下感召,願效犬馬之勞,驅逐韃虜,恢復中原。此次饒平一戰,我軍參與圍剿博洛,十分榮幸。”
看著這三支風格迥異卻同樣士氣高昂的義軍隊伍,看著那些出身草莽、卻心懷家國的小兵們,丁魁楚心中的敬佩更甚。陛下不僅能統領正規軍,還能將這些散落在民間的義軍凝聚起來,形成抗清的合力,讓這些底層百姓心甘情願地為大明效命,這份號召力,絕非尋常君主所能擁有。他想起昔日南明諸王各自為戰,最終被清軍各個擊破,如今陛下能團結各方力量,能讓如此多的小兵捨生忘死,這正是大明覆興的希望所在。
“陛下駕到!”
隨著一聲高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官道中央。
朱由榔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翼善冠,腰間佩著太祖皇帝遺留的七星劍,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年少的英氣,更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威嚴。半月的征戰,讓他的臉上多了幾分風霜,卻也讓他的眼神更加堅定。他看著迎接的百官與等候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想當年,他登基之初,大明江山已風雨飄搖,清軍鐵蹄踏遍江南,百姓流離失所,百官人心渙散。可如今,博洛授首,四川光復,川陝義軍響應,兩廣福建漸趨穩定,更有這些為了大明浴血奮戰的將士與小兵,這一切的變化,都證明了大明並未亡,只要君臣同心,百姓歸心,定能驅逐韃虜,恢復河山!
丁魁楚見狀,率先跪倒在地,聲音哽咽道:“陛下此次運籌帷幄,力破滿清博洛大軍,博洛授首,南方清軍勢力重創!臣聽聞四川樊督師已收復全川,王遵坦兵敗身亡,川陝義軍遙相呼應,抗清形勢一片大好。兩廣福建恢復穩定,指日可待!此乃天佑大明,陛下有成祖之姿,太祖之勢,臣丁魁楚,願誓死追隨陛下,光復大明!”
他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激動與臣服,額頭緊緊貼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往日里,他雖為南明朝廷的首輔,卻也難免對這位年輕的天子心存疑慮,可今日親眼見到陛下的雄才大略,見到大軍的赫赫戰功,見到那些小兵們捨生忘死的模樣,那份疑慮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敬畏與擁戴。
何騰蛟也跟著跪倒在地,朗聲道:“陛下雄才偉略,堪比光武大帝!昔年劉秀起兵南陽,昆陽一戰大破王莽百萬大軍,最終光復漢室;今日陛下潮州一戰,斬博洛,破清軍,重振大明軍威,此等功績,千古罕見!臣何騰蛟,願效犬馬之勞,輔佐陛下,還我河山,再創大明盛世!”
他引經據典,言辭懇切,眼中閃爍著淚光。作為久歷沙場的文臣,他見過太多的失敗與絕望,可今日,他在陛下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明覆興的曙光,更看到了那些底層小兵們對陛下的衷心擁戴,這份心悅誠服,是發自肺腑的,是歷經戰火洗禮後的堅定信念。
劉國軒與潮州的文武百官也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願追隨陛下,光復大明!”
三千營的陳三、趙虎、孫小寶,五軍營的李四、王二柱、馬老栓,神機營的王小五、趙六、周鐵牛,還有義軍的陳阿狗、李狗蛋、張小飛等人,也跟著跪倒在地,他們的聲音或許不夠響亮,或許帶著沙啞,卻充滿了最純粹的忠誠與敬仰。孫小寶忍不住抬起頭,偷偷打量著朱由榔的身影,心中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跟著陛下,殺盡所有韃子,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朱由榔看著跪倒在地的百官與將士,心中豪情萬丈。他勒住馬韁,高聲道:“眾卿平身!此番大捷,非朕一人之功,乃是將士們浴血奮戰、百官們同心協力、百姓們鼎力支援之果!尤其是這些出生入死的小兵們,你們是大明的基石,是復興的希望!如今滿清雖遭重創,卻仍未退縮,後續戰事,還需眾卿與朕同心同德,共赴國難!”
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傳遍了整個官道,特意提到 “小兵們” 時,語氣中帶著真切的體恤與讚賞。百官與將士們紛紛起身,那些基層小兵們聽到陛下特意點到自己,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挺得更高了,王小五甚至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心中暗道:陛下心裡有我們,就算再死一次,也值了!
朱由榔抬手一揮,大喊一聲:“大軍隨我入城!”
“入城!入城!”
三千營、神機營、五軍營與義軍的將士們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李過、塔天寶、萬禮等將領紛紛翻身上馬,緊隨朱由榔身後。陳三、趙虎、孫小寶等人也翻身上馬,雖然戰馬疲憊,傷口疼痛,卻依舊精神抖擻地跟著隊伍前進;李四、王二柱、馬老栓等人邁著堅定的步伐,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王小五、趙六等人扛著火器,昂首挺胸,臉上滿是驕傲。
此時,官道兩側的百姓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他們有的焚香祭拜,有的手持寫著 “大明萬勝”“陛下萬歲” 的木牌,有的將家中僅有的穀物、水果拋向空中,還有的老人牽著小孩,跪在路邊,淚流滿面地高呼 “陛下”。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幾步,望著朱由榔的身影,哽咽道:“陛下,您可算回來了!韃子殺我親人,佔我家園,若不是陛下,我們這些百姓,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大明有陛下,真是我們的福氣啊!”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被母親抱在懷裡,手中拿著一面小小的 “明” 字旗,揮舞著喊道:“陛下萬歲!打跑韃子!”
路邊的婦女們則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綢,拋向空中,紅綢在風中飛舞,如同一片片燃燒的火焰,映照著百姓們臉上的笑容與淚痕。空氣中瀰漫著焚香的味道與穀物的清香,混合著將士們身上的硝煙味,構成了一幅既悲壯又激昂的畫面。
朱由榔看著道路兩側歡欣鼓舞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百姓的支援,才是大明覆興的根本。他抬手向百姓們致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基層小兵們,看到他們雖然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神,看到他們身上的傷痕與汙漬,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 正是這些平凡的人,用血肉之軀築起了大明的防線。
大軍緩緩駛入海陽城門,城門內側早已掛起了紅燈籠,貼著 “驅逐韃虜,恢復中原” 的標語。街道兩旁的店鋪紛紛開門,店主們拿出好酒好肉,想要犒勞將士們,卻被將士們婉言謝絕 —— 陛下早有嚴令,大軍入城,不得驚擾百姓,不得擅取民物。
陳三路過一家包子鋪時,店主非要塞給他幾個熱包子,他婉言拒絕道:“多謝老鄉,陛下有令,我們不能拿百姓的東西!等我們打跑了韃子,再回來吃你的包子!” 店主感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好!好!我等著你們凱旋!”
王小五看到一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孩,正趴在門縫裡看著他們,手中也拿著一面小小的 “明” 字旗,便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繳獲的清軍銅釘,拋給了小孩。小孩接住銅釘,興奮地大喊:“謝謝兵哥哥!我也要像你一樣,殺韃子!”
丁魁楚與何騰蛟跟在朱由榔身後,看著身邊雄姿英發的將士,看著那些與百姓親切互動的基層小兵,看著道路兩側真心擁戴的百姓,心中的心悅誠服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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