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07章 議除奸(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個月前

他語氣凝重,一字一句道:“可誰知,焦璉等人剛行至永州城內,還未及與堵督師取得聯絡,孔有德便突然分兵一萬,死死盯著永州城,將城池團團圍住,截斷了焦璉與堵督師的聯絡。焦璉所部和趙印選、胡一青所部僅有五千人,寡不敵眾,只能被迫在永州城內蟄伏,堅守待援。城中糧草匱乏,將士們只能以野菜、樹皮充飢,若非孔有德突然被李定國率軍突襲而亡,清軍自亂陣腳,焦璉等人恐怕早已陷入絕境,以身殉國!”

“此事絕非偶然!” 何騰蛟上前一步,他身著緋紅色朝服,面容剛毅,鬢角已有些斑白,語氣激昂,帶著難以遏制的憤怒,“陛下,堵督師已將永州被圍的詳情奏報於臣。桂林調兵之事,知曉者寥寥無幾,且皆是朝廷重臣,絕無洩露之理。若不是內部有人通敵,洩露訊息,孔有德怎會如此精準地分兵攔截?陳邦傅身為梧州守將,掌管著桂、梧一帶的軍情傳遞,所有往來公文、軍報都需經過他的防區,他要想洩露訊息,易如反掌,嫌疑最大!”

何騰蛟頓了頓,繼續說道:“堵督師曾詢問過焦璉將軍,他稱出發前曾與陳邦傅有過一面之緣,陳邦傅當時還假意設宴餞行,詢問援軍的行軍路線與抵達時間。焦將軍當時未曾多想,只當是同僚間的關心,如今想來,正是那次會面,讓陳邦傅獲取了關鍵資訊,才導致援軍被困!此等奸賊,若不除之,必為大明心腹大患,日後還會有更多將士因他而死!”

何騰蛟又道:“陛下,臣在潮州期間,曾核查漕運賬目,發現陳邦傅麾下的糧草供應遠超定額,每月耗糧竟達三千石,而按規制,五千大軍每月只需一千五百石,多餘的糧草去向不明。臣懷疑,這些糧草恐是被陳邦傅暗中接濟給了清軍,作為通敵的籌碼!且陳邦傅在梧州任職期間,苛捐雜稅,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怨聲載道,早已失去民心,這樣的人,背叛朝廷也不足為奇!”

何騰蛟又說道:“陛下,臣兼任刑部尚書,陳邦傅通敵叛國,罪該萬死,懇請陛下即刻下令,捉拿陳邦傅,明正典刑!若不嚴懲,難以服眾,恐動搖軍心民心!”

丁魁楚聽後,只覺得如芒在背,坐立難安,彷彿那些指責的話語都是衝著他來的。他猛地站起身,又因為心緒慌亂,踉蹌了一下,才緩緩坐下,雙手在袖中不停地顫抖,連帶著手中的笏板都微微晃動。

陳邦傅啊陳邦傅,我丁魁楚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出這等背叛大明、背叛我的事情!丁魁楚在心中嘶吼著,如同困獸悲鳴。他想起自己當年對陳邦傅的提拔之恩,想起兩人並肩作戰的日子,那時清軍南下,嶺南告急,是他們攜手堅守梧州,擊退了清軍的數次進攻,那時的陳邦傅,何等英勇,何等忠誠。可如今,物是人非,曾經的忠臣竟成了奸賊,曾經的袍澤竟成了仇敵,心中又氣又痛,如同被刀割一般。

可轉念一想,那五萬兩白銀,那程源的快速晉升,還有如今洩露軍機的鐵證,樁樁件件都指向陳邦傅,由不得他不信。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經沒有退路了,若是再為陳邦傅辯解,只會引火燒身,讓自己也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更讓他焦慮的是,如今他已是腹背受敵。蘇觀生因為擁立之事,早已與他勢同水火,處處針對他,巴不得抓住他的把柄,將他拉下馬;如今陳邦傅又出了這等事,若是被蘇觀生等人抓住把柄,說他與奸賊同流合汙,別說閣老之位不保,恐怕連性命都難以保全!他丁魁楚一生仕途沉浮,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絕不能因為陳邦傅這個奸賊而付諸東流!

“丁閣老,” 朱由榔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如同春日裡的暖陽,卻又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與陳邦傅相交甚厚,且有舉薦之恩,此事你怎麼看?”

丁魁楚聞言,連忙躬身起身,動作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陳邦傅…… 陳邦傅辜負聖恩,辜負臣的信任,若真如瞿閣老、何督師所言,通敵降清、洩露軍機,那便是十惡不赦之罪,罪該萬死!臣…… 臣懇請陛下將其法辦,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他心中清楚,朱由榔這是在給他臺階下。陛下早已看穿了他與陳邦傅的關係,也必定知曉了那五萬兩白銀的事情,卻沒有直接問責,反而讓他自己表態,這既是信任,也是警告。若是他此刻還敢為陳邦傅辯解,恐怕只會落得個 “黨同奸邪” 的罪名,到時候就算是陛下想保他,也難堵悠悠眾口。

朱由榔見丁魁楚表態堅決,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道:“丁閣老公忠體國,深明大義,朕心甚慰。陳邦傅枉為明臣,身受國恩,卻不思報效,反而勾結奸佞,意圖通敵叛國,洩露軍機,導致援軍被困,險些釀成大禍,罪該萬死。既然已有諸多疑點,且涉嫌洩露軍機,危及大明安危,那就不必再等什麼實質證據,即刻捉拿拷問,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諸臣,沉聲道:“如今大明正值多事之秋,內憂外患,若不能及時清除內部奸賊,整頓朝綱,恐難以支撐下去。此次除奸,務必雷厲風行,震懾宵小,讓天下人知曉,背叛大明者,無論官職高低,權勢大小,皆難逃國法制裁!”

諸臣齊聲應道:“陛下聖明!”

朱由榔又看向丁魁楚,問道:“丁閣老,你覺得派何人去捉拿陳邦傅為好?陳邦傅手握梧州兵權,麾下有五千兵力,皆是他一手調教的親信,戰鬥力不弱,且梧州地勢險要,城防堅固,若是派去的人威望不足、兵力不夠,恐難成事,甚至可能引發兵變。”

丁魁楚心中一動,連忙回道:“陛下,如今焦璉、趙印選、胡一青三位將軍恰好率部在肇慶休整,等候陛下調遣。焦將軍勇猛善戰,屢立戰功,此次被困永州,皆是因陳邦傅洩露訊息所致,與陳邦傅素有舊怨,由他出面捉拿,必定盡心盡力,絕不會徇私枉法。趙將軍、胡將軍亦是勇冠三軍,久經沙場,三人合力,戰力強悍。再派遣神機營一個千戶,神機營將士皆配備火器,戰力非凡,可應對陳邦傅的騎兵。加上李指揮使麾下的錦衣衛精銳相助,內外夾擊,定能一舉擒獲陳邦傅,萬無一失!”

他之所以舉薦焦璉,一來是因為焦璉與陳邦傅有私怨,必然會全力捉拿,不會手下留情;二來是想借此機會,讓焦璉欠他一個人情,焦璉如今是陛下信任的將領,日後也好拉攏,鞏固自己的地位;三來,焦璉經過此次湖廣之戰,戰功赫赫,威望日隆,由他出面,也能讓陛下放心,表明他丁魁楚並無私心,只是為了大明江山著想。

“陛下,” 丁魁楚補充道,“焦璉將軍與梧州衛指揮使吳子儀素有交情,吳子儀素來忠心耿耿,對陳邦傅的所作所為早有不滿。若提前密令吳子儀暗中配合,在城中策應,屆時裡應外合,捉拿之事便更有把握。且神機營千戶趙承祖,乃是開國功臣趙德勝之後,善用火器,麾下三百神機營士兵皆配備火銃、佛郎機炮,戰力強悍。陳邦傅府中雖有親兵護衛,但多是冷兵器裝備,面對火器,必然難以抵擋。”

朱由榔聞言,略一思索,便頷首道:“善。就依丁閣老所言,命焦璉、趙印選、胡一青率領本部五千精銳,神機營千戶趙承祖率三百將士,會同李國泰麾下錦衣衛二百精銳,即刻啟程前往梧州,捉拿陳邦傅及其親信程源等人,不得有誤!沿途各府縣需全力配合,提供糧草、馬匹支援,不得推諉懈怠。捉拿之後,即刻押解回肇慶,交由三法司審訊,務必查明所有真相,牽連之人,一律嚴懲不貸!”

“臣等遵旨!” 瞿式耜、何騰蛟等人也紛紛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透著堅定的決心。

丁魁楚望著殿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晨光透過窗欞照進御書房,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捉拿陳邦傅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棘手的審訊、定罪,以及如何應對陳邦傅舊部的反彈。陳邦傅經營梧州多年,根基深厚,麾下必然有不少親信,此次捉拿,難免會引發一些動盪。但此刻,他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暫時落了地。至少,他表明了立場,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沒有被陳邦傅牽連。

只是,一想到陳邦傅那張熟悉的臉,想到當年並肩作戰的歲月,想到那五萬兩白銀帶來的無盡麻煩,丁魁楚心中便一陣後怕。若不是瞿式耜及時察覺,若不是陛下寬宏大量,給了他改過自新的機會,他此刻恐怕早已淪為階下囚,身首異處。這朝堂之上,真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往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小心。

李國泰接旨後,立刻召來鎮撫使劉忠,劉忠身著錦衣衛千戶服飾,身形矯健,面容精幹。李國泰低聲吩咐道:“傳我命令,即刻調集二百精銳,備好刑具、鎖鏈,隨焦璉將軍前往梧州,捉拿陳邦傅及其親信,不得有誤!記住,務必小心謹慎,陳邦傅府中戒備森嚴,親信眾多,且有護衛巡邏,行動時務必隱蔽,待焦將軍率軍圍城後,再伺機潛入府中,捉拿主犯。若有反抗,格殺勿論!切記,不可走漏風聲,以免陳邦傅提前察覺,狗急跳牆,率軍叛逃或負隅頑抗!”

“屬下遵令!” 劉忠躬身領命,聲音鏗鏘有力,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御書房內,朱由榔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雲南輿圖,手指輕輕劃過上面的城池,心中思緒萬千。雲南土司叛亂剛定,如今又要應對梧州的變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只希望此次捉拿行動能夠順利,早日將陳邦傅這顆毒瘤拔除,還朝堂一個清明,還百姓一個安寧。

“希望一切順利。” 朱由榔在心中默唸著,目光投向窗外,晨光熹微,照亮了肇慶城的輪廓,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卻照不亮這亂世之中的重重迷霧。一場圍繞著除奸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他這位大明的天子,註定要在這風雨飄搖之中,艱難前行。

就在這時,王坤輕手輕腳地走進御書房,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與太子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半個時辰了,聽聞陛下處理政務辛勞,特意備了參湯,請示陛下是否現在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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