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87章 武昌驚雷楚水寒(2)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3小時前

他走到城牆邊,低頭望向城下的護城河。護城河的水位已經下降了不少,河面上漂浮著一些雜物和屍體,散發著淡淡的臭味。原本寬闊的護城河,如今已經窄得可以一躍而過,根本起不到有效的防禦作用。而河對岸,便是明軍的前鋒陣地,那些明軍士兵正拿著鐵鍬和鋤頭,在挖掘壕溝,將壕溝與護城河連通,顯然是想用水攻的方式,進一步壓縮清軍的防禦空間。

“王爺,您看那邊。” 一名親兵指著城外明軍大營的方向,低聲說道。

尚可喜順著親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明軍大營的中央,豎起了一座高高的望樓,望樓上插著一面紅色的大旗,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 “李” 字。望樓的頂端,一名明軍將領正手持望遠鏡,朝著武昌城的方向眺望,顯然是在觀察城中的防禦部署。而在望樓周圍,明軍士兵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訓練,有的在練習射箭,箭簇精準地射向靶心;有的在練習刀術,刀鋒劃過空氣,發出 “呼呼” 的聲響;還有的在演練陣法,步伐整齊,進退有度。

與武昌城內的死氣沉沉不同,城外的明軍大營充滿了生機和鬥志。尚可喜注意到,明軍計程車兵雖然大多穿著粗布軍裝,卻個個精神飽滿,面色紅潤,顯然糧草供應充足。他們的武器也十分精良,騎兵的長矛寒光閃閃,步兵的盾牌厚實堅固,甚至還有不少士兵配備了火銃,這在當時的戰場上,無疑是極具殺傷力的武器。

更讓尚可喜心驚的是明軍的戰術部署。李定國將大軍分為五路,分別駐紮在武昌城的東、南、西、北四門之外,形成了合圍之勢。每一路軍隊都設有前鋒、中軍和後衛,前鋒負責偵查和襲擾,中軍負責主攻,後衛則負責保護糧草和側翼。而且,明軍還在營寨周圍挖掘了深深的壕溝,壕溝裡灌滿了水,壕溝外側還設定了拒馬和鹿角,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禦體系。這樣一來,清軍既無法突圍,也無法切斷明軍的糧草供應,只能被困在城中,坐以待斃。

尚可喜心中清楚,李定國的這一系列部署,絕非一日之功。這位南明將領,不僅勇猛善戰,更兼具謀略,是清軍真正的勁敵。他想起前日南門一戰,明軍的騎兵如同猛虎下山,衝破清軍的防線後,並沒有盲目追擊,而是迅速調整陣型,配合步兵對清軍進行分割包圍,打得清軍毫無還手之力。那種戰術素養,是他從未見過的,即便是當年的八旗精銳,也未必能達到這般水平。

“王爺,天色不早了,該回府準備迎接高大人了。” 親兵見尚可喜神色凝重,連忙提醒道。

尚可喜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城下走去。走在陡峭的臺階上,他的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他知道,高第的援軍雖然到了,可這五千人馬,真的能改變武昌城的命運嗎?明軍足足有八萬餘人,而且戰力強悍,軍紀嚴明,高第的五千人馬,不過是杯水車薪。更何況,他總覺得高第此人,過於急功近利,城府太深,未必是可以信賴之人。

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武昌城就像是一艘即將沉沒的大船,高第的援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並不結實,他也只能緊緊抓住。

夜幕降臨,武昌城內的平南王府燈火通明,與城外的漆黑一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王府的大門敞開著,門口掛著兩盞巨大的紅燈籠,燈籠上寫著 “平南王府” 四個大字,在風中搖曳。府內的庭院裡,掛滿了五彩的燈籠,將整個王府照得如同白晝,絲竹之聲與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驅散了連日來的壓抑氣氛。

尚可喜和尼堪親自站在府門前迎接高第。尚可喜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蟒袍,雖然依舊是深色,卻繡著金線流雲紋,顯得華貴而莊重;尼堪也換下了沾滿塵土的鎧甲,穿上了一身錦緞常服,腰間依舊佩著那把順刀,顯得威風凜凜。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可眼神深處,卻各有各的心思。

遠遠地,便聽到了馬蹄聲和腳步聲。高第騎著那匹棗紅馬,在張承業等將領的簇擁下,來到了王府門前。他翻身下馬,將馬鞭遞給身邊的親兵,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末將高第,參見平南王,參見敬謹親王!” 高第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語氣謙遜,絲毫沒有戰場上的張揚。

“高大人不必多禮!” 尚可喜連忙上前一步,扶起高第,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大人一路辛苦,今日能率軍馳援,真是解了武昌的燃眉之急。快,裡面請!”

尼堪也拍了拍高第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高大人來得正是時候!本王和尚王爺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盼來了!”

三人一番寒暄,便攜手步入府內。穿過庭院,來到宴會廳,只見宴會廳內早已佈置妥當。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烤全羊被烤得金黃油亮,表皮酥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燉熊掌湯色濃稠,上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脂,一看便知是精心烹製;紅燒鹿肉色澤紅亮,肉質鮮嫩,旁邊還擺放著各種時令蔬果和精緻點心,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桌上的酒罈敞開著,濃郁的酒香瀰漫在整個房間,那是尚可喜特意從酒窖裡取出的三十年汾酒,入口綿柔,回味悠長。宴會廳的四周,站著十幾名侍女,個個身著綾羅綢緞,手託果盤和酒壺,隨時準備為三位大人添酒佈菜。角落裡,幾名樂師正演奏著歡快的樂曲,絲竹之聲悠揚,讓人聽了心曠神怡。

三人分主次落座,尚可喜坐在主位,尼堪和高第分坐兩側。尚可喜端起酒杯,笑容滿面地說道:“高大人一路辛苦,鞍馬勞頓,本王敬大人一杯,願大人此役旗開得勝,建功立業!” 說著,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高第連忙起身回敬,雙手捧著酒杯,將杯中酒也一飲而盡,大聲說道:“王爺客氣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攝政王派末將前來,便是要助二位大人剿滅賊寇。李定國之流,不過是些泥腿子,農民出身,沒見過什麼大陣仗,仗著一時僥倖作亂,末將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為大清掃清障礙!”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自信,彷彿李定國的軍隊在他眼中不堪一擊。

尼堪也端起酒杯,笑道:“高大人果然豪氣干雲!有大人相助,何愁李定國不滅?來,本王也敬高大人一杯!” 說著,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三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高第酒酣耳熱之際,更是口出狂言,吹噓自己當年在河南如何英勇作戰,如何以少勝多擊敗明軍。他說自己曾率領五百騎兵,擊敗了明軍的三千人馬,還親手斬殺了明軍的主將;又說自己在錦州之戰中,身先士卒,攻破了明軍的防線,為清軍立下了汗馬功勞。他說得天花亂墜,唾沫橫飛,彷彿自己是天下第一猛將。

尚可喜和尼堪坐在一旁,臉上帶著笑容,不斷附和著,可心中卻各有各的不屑。尚可喜深知,河南之戰的真相併非高第所說的那般,當年清軍能擊敗明軍,更多的是依靠八旗兵的強悍戰力和明軍的內部腐朽,高第不過是跟著沾了光而已。尼堪更是覺得高第太過張揚,不過是打了幾場小勝仗,便如此目中無人,日後若是真與李定國交手,怕是要吃大虧。

可此刻正是用人之際,兩人也不便拆穿高第的謊言,只能連連附和,不斷為他斟酒。尚可喜一邊為高第添酒,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他發現高第雖然說得慷慨激昂,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像是在急於證明什麼。而且,高第在說起李定國時,雖然語氣輕蔑,可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高第已有幾分醉意,臉頰漲得通紅,說話也變得更加口無遮攔。他拍著胸脯,大聲說道:“二位大人放心,明日末將便守南門!李定國若是敢來攻城,末將定讓他有來無回!不瞞二位大人說,末將早已打探清楚,忠貞營計程車兵大多是農民出身,沒見過什麼世面,武器也十分簡陋,只要我們稍加恐嚇,他們便會不戰自潰!”

尚可喜心中微動,他知道高第既然敢說這話,必然是有幾分底氣,便試探著問道:“高大人可有破敵良策?若是有需要本王和親王殿下配合的地方,大人儘管開口。”

高第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湊近尚可喜和尼堪,壓低聲音說道:“末將打算明日一早,大開南門,引誘明軍入城。末將已經勘察過了,南門內的街道狹窄,兩側都是高牆,正好適合埋伏。到時候,末將埋伏下兩千伏兵,待明軍進入城中,便立刻關閉城門,截斷他們的退路,然後伏兵四起,將他們全部殲滅!”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已經看到了明軍被殲滅的場景:“明軍入城後,必定會急於攻城,隊形必然混亂。我們的伏兵可以從兩側的高牆上往下扔石頭和滾木,再用弓箭射殺,最後派騎兵衝鋒,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尼堪聞言,連連叫好,興奮地拍著桌子:“此計甚妙!高大人果然足智多謀!明日本王便率軍在城中接應,只要明軍入城,本王便率領八旗兵從側面夾擊,定要讓李定國插翅難飛!” 他被高第描繪的場景衝昏了頭腦,早已忘記了李定國軍隊的強悍,心中只剩下殲滅明軍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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