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62章 水師鏖戰江潮染(1)(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1小時前

長江江面,秋汛未過,江風裹挾著溼冷的水汽,如鞭子般抽打在戰船的船舷上。濁浪翻滾,浪頭高達丈餘,狠狠砸向甲板,濺起的水花如碎玉般四散,打溼了士兵們的甲冑,在冰冷的金屬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卻絲毫澆不滅他們眼中燃燒的戰意 —— 那是光復故國的執念,是洗刷恥辱的決絕。

冷允登率領的明軍水師主力,正劈波斬浪,朝著採石磯方向疾馳。一百餘艘戰船首尾相接,綿延十餘里,船帆鼓起如鵬鳥振翼,船槳划水的節奏整齊劃一,濺起的浪花在船尾形成白色的航跡,遠遠望去,宛如一條黑色的巨龍穿梭在滔滔江水中,氣勢磅礴。

旗艦 “鎮海號” 是一艘巨型樓船,高四層,長三十丈,寬八丈,船身由堅韌的楠木打造,外層包裹著半寸厚的鐵皮,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足以抵禦尋常炮火的衝擊。甲板之上,僅配備四門紅衣大炮,炮身烏黑鋥亮,炮口直徑達八寸,重達三千斤,每一尊都需要八名士兵才能勉強挪動 —— 這是明軍水師僅有的重型火器,用作威懾與攻堅核心。其餘船載火器以佛郎機炮為主:樓船兩側分列二十門佛郎機主炮,戰座船每艘搭載四門佛郎機、兩門碗口銃,小型戰船各配兩門佛郎機副炮與神機箭架。這些佛郎機炮採用子母銃設計,子銃可預先裝填,發射後快速更換,射速是清軍土炮的三倍,有效射程達百丈,正是明末水師的主力火器配置。炮位周圍,堆滿了實心彈、開花彈和鏈彈,分別對應擊穿船身、殺傷人員和斬斷船桅的不同戰術需求。

冷允登身著黑色嵌銅片的水師戰袍,戰袍胸前繡著猙獰的虎頭紋,腰懸一柄虎頭刀,刀鞘由鯊魚皮包裹,刀柄鑲嵌著三顆東珠。他年約四十,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隼,歷經大小數十戰,從江西到長江口,深諳明末水戰 “快炮利船” 的制勝之道。此時,他立於 “鎮海號” 頂層的望樓之上,手中緊握著一架西洋傳教士所贈的單筒望遠鏡 —— 這架望遠鏡鏡筒由黃銅打造,長約三尺,鏡片雖略顯模糊,卻能將數里之外的景象盡收眼底。他眉頭微蹙,凝視著遠方的江面,鏡片後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將軍,前方十里便是採石磯!” 瞭望手攀爬在桅杆頂端的瞭望塔上,腰間繫著安全繩,身體隨風晃動,卻依舊保持著穩定的姿態。他高聲喊道,聲音被江風裹挾著,斷斷續續傳到甲板上,“清軍水師已列陣相待,約莫百五十艘戰船,多是沙船、快船,還有十餘艘火攻船停泊在磯下淺灘!磯上設有三座炮臺,每座炮臺配有四門土炮,炮口正對著江面!”

冷允登緩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採石磯是長江下游的咽喉要地,磯石陡峭,臨江而立,最高處達五十餘丈,與對岸的天門山隔江對峙,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素有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之稱。清軍在此部署水師,正是想憑藉地形優勢,阻擋明軍西進。但他們顯然低估了明軍水師的實力 ,明軍不僅仿製了少量西洋紅衣大炮,更改良了戰船結構與火器配置:樓船底層設有水密艙,即便船身被擊穿一兩處,也不會迅速沉沒;戰座船吃水僅一尺,船身窄長,操控靈活,尤其適合江面機動;聯環舟、子母船等特種戰船更是專為破敵而生,暗藏殺機。而佛郎機炮的密集射速,正是剋制清軍笨重戰船與慢速土炮的關鍵。

“傳令下去!” 冷允登高聲下令,聲音透過甲板上的銅製傳聲筒,傳遍整個艦隊。傳聲筒由兩節銅管連線,內壁光滑,能將聲音放大數倍,確保指令清晰無誤,“艦隊變陣為‘雁形陣’,樓船居中,四十艘戰座船分列兩翼,五十艘小型戰船護衛側翼,十艘聯環舟隱蔽於陣尾待命!紅衣大炮裝填實心彈,瞄準清軍旗艦水線;佛郎機炮全員裝填,待敵進入百丈射程,齊射覆蓋!各船保持間距三丈,避免連環相撞!”

“遵命!” 副將周志畏高聲領命,他身著銀色鎧甲,臉上帶著一道劍傷,是冷允登的得力干將。他轉身奔向甲板左側的訊號臺,手中揮動著紅黃相間的令旗 —— 紅色代表進攻,黃色代表警戒,旗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有力的弧線,每一個動作都有著嚴格的規範。隨著令旗擺動,原本呈一字長蛇陣的明軍艦隊迅速變換陣型:二十艘大型樓船如雁首般突出,船身巍峨,宛如移動的堡壘;四十艘戰座船向兩側展開,形成寬大的翼面,如同雁翅張開,隨時準備包抄;五十艘小型戰船如雁羽般散開,靈活穿梭在主力艦隊之間,負責警戒和攔截;而十艘聯環舟則悄悄潛入陣尾,船身被黑色帆布遮蓋,只露出尖尖的船頭,在浪濤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毒蛇。

此時,採石磯下的清軍水師也已嚴陣以待。清軍水師統領是鑲黃旗將領薩布素,此人出身行伍,自幼在草原上長大,擅長騎射,能拉開三石弓,卻對水戰一知半解,此前從未指揮過大規模的水師作戰。他站在旗艦 “定江號” 的甲板上,身著黃色鎧甲,腰間掛著一把鑲嵌寶石的順刀,望著遠處駛來的明軍艦隊,心中不禁有些發怵。明軍戰船的規模和氣勢,遠超他的預期,尤其是那些高大的樓船,如同矗立在江面上的山峰,讓他感到一陣無形的壓迫。

“大人,明軍戰船高大,佛郎機炮射速極快,我軍戰船多為中小型沙船,噸位不足,火器又以老式土炮為主,正面硬拼恐難取勝!” 副將趙良棟低聲建議。趙良棟是綠營將領,曾在明軍水師服役多年,深知佛郎機炮的威力 —— 當年他親眼見過三艘清軍沙船被佛郎機密集射擊,船身瞬間千瘡百孔,不到一炷香便沉沒江中。他身著青色戰袍,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明末水戰向來以‘火器快準’為要,我軍土炮裝填繁瑣,射速不及明軍三分之一,不如後撤至磯下,依託岸防火炮防守,待明軍逼近時,水陸夾擊,或許還有勝算!”

薩布素臉色一沉,怒道:“後撤?我八旗健兒豈能懼敵!當年入關時,數十萬明軍都被我們打得望風而逃,如今不過是些殘兵敗將,還能翻天不成?” 他猛地拔出順刀,指向明軍艦隊的方向,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傳令下去,所有戰船列‘一字陣’,逼近明軍,用火銃、弓箭射殺敵軍士兵!火攻船伺機衝撞,燒燬他們的樓船!誰敢後退一步,軍法處置!”

薩布素的命令顯然有些魯莽。清軍戰船多為中小型沙船和快船,噸位普遍在百石以下,而明軍樓船噸位達千石以上,船身高出清軍戰船數丈,更兼佛郎機炮密集火力,正面衝撞無異於以卵擊石。但軍令如山,清軍士兵們只好硬著頭皮,駕駛著戰船,朝著明軍艦隊衝去。沙船吃水淺,速度快,卻穩定性差,在秋汛的浪濤中左右搖晃,士兵們站在甲板上,幾乎難以站穩,不少人臉色蒼白,緊緊抓住船舷,生怕墜入江中。更致命的是,清軍士兵大多是前明降兵,從未接受過正規的火器訓練,手中的土炮不僅射程近、準頭差,裝填流程更是繁瑣:清理炮膛、倒入火藥、壓實、裝彈、搗實,一套流程下來,明軍佛郎機早已三發炮彈射出,清軍才能勉強回擊一發。

兩艦隊相距百丈時,冷允登眼中精光一閃,高聲下令:“佛郎機炮齊射!瞄準清軍先鋒戰船甲板與船舷!紅衣大炮準備,鎖定清軍旗艦!”

“鎮海號” 的甲板上,炮手們早已將佛郎機子銃預先裝填完畢。他們赤裸著上身,黝黑的皮膚上佈滿汗珠,肌肉線條在陽光下稜角分明 —— 這些都是從水師中挑選出的精銳,經過數年訓練,對佛郎機的操作爛熟於心:一人負責架炮瞄準,一人手持備好的子銃,待前一發射出,立刻拔出空銃,插入新子銃,扣動扳機即可發射,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放!”

隨著冷允登一聲令下,明軍艦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炮聲。數百門佛郎機炮同時開火,橘紅色的火光在江面上連成一片,密集的鉛彈如暴雨般射向清軍戰船。清軍先鋒的五艘沙船瞬間淪為活靶:船舷被鉛彈擊穿無數孔洞,江水如細流般湧入;甲板上的清軍士兵來不及反應,便被鉛彈擊中,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船板;有計程車兵被擊穿鎧甲,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則直接墜入湍急的江水中,瞬間被浪濤捲走。

“紅衣大炮放!”

緊接著,“鎮海號” 上的四門紅衣大炮轟然作響,重達三十斤的實心彈如流星般呼嘯而出,精準命中清軍旗艦 “定江號” 的水線。“咔嚓” 一聲巨響,木質船板被撞得粉碎,一個直徑兩尺的大洞赫然出現,江水如噴泉般湧入船艙,“定江號” 船身迅速傾斜,甲板上的清軍士兵尖叫著四處逃竄。

“殺啊!為了大明!” 明軍士兵們見狀,高聲吶喊起來,聲音響徹雲霄。戰座船上的碗口銃、神機箭也紛紛開火,碗口銃的鉛彈重達半斤,射程可達百丈,朝著清軍戰船的甲板傾瀉而去;神機箭是明軍的特製武器,箭桿長三尺,箭頭裹著燃燒的火藥,尾部裝有羽毛,發射後能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紅的弧線,落在船帆或甲板上,極易引發火災。

清軍士兵們紛紛舉起盾牌防禦,卻抵擋不住密集的攻擊。鉛彈穿透盾牌,擊穿士兵的鎧甲,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甲板;神機箭落在船帆上,帆布瞬間燃起大火,火勢迅速蔓延,士兵們慌亂地用木桶打水滅火,卻無濟於事,不少人被燒傷,發出痛苦的哀嚎。薩布素站在傾斜的 “定江號” 甲板上,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明軍的炮火如此兇猛密集,尤其是那些佛郎機炮,幾乎沒有停頓的射擊聲,讓清軍士兵根本無法組織有效反擊。

“火攻船上前!撞沉他們的樓船!” 薩布素嘶吼著下令。十餘艘清軍火攻船立刻衝出陣列,這些船體型小巧,速度極快,船身裝滿了煤油、硫磺、硝石等易燃物,船首綁著鋒利的鐵刺,如同一個個巨大的火把,朝著明軍樓船衝去。但這些火攻船剛駛出不遠,便被明軍的小型戰船攔截 —— 明軍小型戰船吃水淺、靈活敏捷,圍繞著清軍火攻船來回穿梭,船上的佛郎機副炮持續射擊,精準射殺火攻船船伕。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清軍的十餘艘火攻船便被擊沉了八艘,剩下的兩艘見勢不妙,掉頭逃竄,卻被明軍的神機箭擊中,船帆燃起大火,最終沉沒在江水中。

“將軍,清軍陣型已亂,前鋒戰船損失過半,是否發起衝鋒?” 周志畏快步走到望樓之下,高聲問道,他的鎧甲上濺滿了泥水,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冷允登搖了搖頭,沉聲道:“不急。採石磯岸防有清軍火炮,若我們貿然逼近,恐遭水陸夾擊。傳令下去,艦隊暫緩前進,佛郎機炮交替射擊,紅衣大炮專攻岸防炮臺,先摧毀他們的炮火支援,再肅清殘餘戰船!”

明軍艦隊停下前進的腳步,佛郎機炮持續不斷地發射,形成密集的火力網,壓制清軍殘餘戰船;紅衣大炮則調整角度,瞄準磯上的清軍炮臺。實心彈呼嘯而出,擊中炮臺的石牆,石屑飛濺,炮臺瞬間被摧毀大半。清軍炮手們試圖反擊,卻被明軍的神機箭和火銃射殺,紛紛倒在炮位上,鮮血染紅了炮臺的地面。不到半個時辰,採石磯上的三座清軍炮臺便被全部摧毀,岸防徹底崩潰。

“追擊!聯環舟出擊,切斷清軍退路!” 冷允登一聲令下,五十艘小型戰船與十艘聯環舟立刻衝出,朝著逃竄的清軍戰船追去。聯環舟是明軍水師的特種戰船,船體分為兩截,前截裝有五百斤重的爆炸火藥,火藥外用鐵皮包裹,以防受潮,後截由兩名士兵駕駛,中間用鐵環連線。當靠近敵軍戰船時,士兵點燃引信,解開鐵環,駕駛後截戰船撤離,前截則藉助慣性撞上敵軍戰船,引發劇烈爆炸。

江面上,清軍戰船四散逃竄,卻被明軍戰船層層包圍。佛郎機炮的密集射擊、聯環舟的爆炸衝擊,讓清軍徹底陷入絕望。薩布素率領殘餘士兵棄船登岸,試圖依託採石磯的地形抵抗,卻被率先登岸的冷允登斬殺。至午時,採石磯終於被明軍完全佔領,長江下游的咽喉要地落入明軍手中。

與採石磯的正面攻堅不同,進攻大勝關的明軍水師,正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奇襲之戰。白之裔率領的第二水師艦隊,同樣是一百艘戰船—— 其中戰座船四十艘、小型快船五十艘、聯環舟十艘,船隻多為江西、湖廣沿江徵集改造,雖不及主力艦隊巍峨,卻勝在輕便靈活,專為快速突擊與奇襲作戰量身打造。作為金聲恆麾下的水師主將,白之裔深知自家家底:艦隊火器以佛郎機炮為主,僅在旗艦 “奇襲號” 上配備兩門紅衣大炮充作威懾,其餘四十艘戰座船每艘搭載四門佛郎機主炮、兩門碗口銃,五十艘快船各配兩門佛郎機副炮與神機箭架,彈藥雖需精打細算,卻憑藉火器射速與船型優勢,綜合戰力遠超裝備陳舊的清軍水師。

明末清初的長江水戰,向來以 “船型適配、火器快準” 為勝負關鍵。明軍艦隊的戰座船吃水僅一尺,船身窄長,操控靈活,尤其適合大勝關這樣的狹窄江段;佛郎機炮作為明軍水師的主力火器,採用子母銃設計,子銃可預先裝填火藥炮彈,發射後快速更換,射速是清軍土炮的三倍,有效射程達百丈,雖單發威力不及紅衣大炮,卻能形成密集火力網。反觀清軍水師,戰船多為漕運沙船改造,吃水深、船身笨重,轉向遲緩,火器以老式土炮與繳獲的明軍舊炮為主,這些火炮鑄造粗糙,炮膛無膛線,射程不足八十丈,且裝填繁瑣,往往明軍三發炮彈射出,清軍才能回擊一發,戰力差距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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