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62章 水師鏖戰江潮染(1)(2)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2小時前

大勝關位於南京西南十五里,是長江漕運咽喉,地勢險要至極:兩岸山巒陡峭,峭壁臨江而立,江面最窄處僅三丈有餘,水流湍急如箭,漩渦密佈,稍大些的戰船便難以上溯,稍有不慎便會觸礁沉沒。1647 年的清軍水師,尚未形成後來的規模,此處防禦主力是漕運總督楊聲遠麾下的綠營水師與少量八旗駐防兵 —— 江面上停泊著八十艘戰船,多為漕運改造成的沙船、快船,噸位與明軍相當,卻因船型笨重、操控拙劣,機動性遠遜明軍;兩岸山上設有四座炮臺,配備的皆是老式土炮與繳獲的明軍舊炮,射程不足百丈,雖能形成交叉火力,卻射速緩慢、準頭極差;關隘城樓駐紮五百名清軍,多為前明降兵改編的綠營,戰鬥力平平,卻勝在熟悉地形,日夜警戒,堪稱銅牆鐵壁。

白之裔年方三十,出身江西水師世家,父親在崇禎末年守九江戰死,他自小便在船上長大,深諳江河水性與抗倭水師的奇襲戰術。投靠金聲恆後,他憑藉多次夜襲清軍糧船的戰功嶄露頭角,最擅長以弱勝強的 “快打快撤” 戰術。此時他身著灰布嵌鐵葉的簡易水師戰袍,腰間掛著一把父親遺留的朴刀,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風霜,眼神深邃如江底漩渦。他深知大勝關易守難攻,自家艦隊雖火器佔優,但彈藥有限,正面硬拼仍會付出代價,因此早已制定 “聲東擊西、夜襲破敵” 的戰術,力求以最小代價拿下這座關隘。

天色近黃昏時,江面上籠罩起淡淡的水霧,能見度不足百丈。白之裔率領艦隊停泊在大勝關下游十里的蘆葦蕩中,丈餘高的蘆葦密密麻麻,將百艘戰船遮蔽得嚴嚴實實。士兵們用黑布裹住船帆與旗幟,船槳槳葉纏上麻布,避免划水聲響;所有人換上黑色夜行衣,臉上塗抹草木灰,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 艦隊中多是江西、安徽的漁民與前明水師舊部,自幼熟悉水性,對這套隱蔽戰術駕輕就熟,唯有船槳划水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江面上轉瞬被風吹散。更關鍵的是,明軍士兵皆經過嚴格的火器操作訓練,佛郎機炮的裝填、瞄準、發射流程爛熟於心,這是由降兵組成的清軍水師遠遠不及的。

“將軍,霧氣漸濃,清軍哨兵視線受阻,正是行動時機!” 副將吳世安低聲稟報。他是金聲恆的同鄉,早年隨白之裔一同招募水師,兩人配合默契,此時身著同樣的夜行衣,手中緊握著朴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蘆葦蕩外的江面。

白之裔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傳令下去,艦隊分兩隊行動。第一隊由你率領,帶六十艘快船,攜鑼鼓、火把、鞭炮,從正面逼近大勝關佯攻。記住,佛郎機炮只許朝天開火,火把要多,聲勢要大,務必吸引清軍主力;待他們追擊時,你便向東南方向撤退,務必將其引遠,不得戀戰。”

他頓了頓,指向西側江面:“第二隊由我率領,帶三十艘戰座船與十艘聯環舟,從側翼淺灘迂迴。那處淺灘水深不足三尺,清軍沙船吃水深無法透過,必定不設防備。我們的戰座船吃水僅一尺,正好可以借道。待你吸引清軍主力後,我們便偷襲他們的水師大營,先燒了他們的彈藥船!”

“遵命!” 吳世安領命後,立刻轉身部署。士兵們迅速將鑼鼓、鞭炮搬上快船,火把用黑布包裹好,避擴音前暴露。半個時辰後,吳世安率領六十艘快船悄悄駛出蘆葦蕩,朝著大勝關方向駛去。這些快船雖小,卻每艘配備兩門佛郎機副炮,船舷兩側裝有防護板,既能防禦弓箭,又能快速機動,是佯攻與牽制的絕佳利器。

此時,清軍漕運總督楊聲遠正在旗艦 “漕運號” 的船艙中飲酒。這位漢軍鑲白旗的官員年約五十,身材肥胖,原是前明漕運判官,清軍南下時主動投降,因熟悉漕運事務被任命為總督。他摟著歌姬,手中酒杯晃盪,全然不知危險將至。突然,外面傳來震天的鑼鼓聲、吶喊聲與鞭炮聲,他猛地推開歌姬,踉蹌著衝出船艙。

“怎麼回事?明軍竟敢夜襲?”

楊聲遠望著江面上沖天的火光,臉色瞬間慘白。江霧中,六十艘明軍快船如鬼魅般逼近,火把通明,吶喊聲此起彼伏,看似來勢洶洶。更讓他心驚的是,明軍船上的佛郎機炮雖未瞄準射擊,卻朝天轟鳴,炮聲密集如雷 —— 清軍水師從未聽過如此快速的炮聲,頓時人心惶惶。

“大人,明軍約莫六十艘戰船,正全力逼近,炮火聲震天!”

哨官慌張稟報,語氣中帶著恐懼 —— 綠營士兵本就對明軍心存畏懼,此刻夜色朦朧,更不知對方虛實。清軍士兵大多是前明降兵,從未接受過正規的火器訓練,面對密集的炮聲,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楊聲遠強作鎮定,拔出腰間的腰刀指向江面:“慌什麼!不過是些流寇餘孽!傳令下去,所有戰船出擊,岸防火炮全力開火,務必將其殲滅!” 他深知自己若失守大勝關,清廷絕不會輕饒,只能硬著頭皮下令進攻。

八十艘清軍戰船紛紛駛出大營,排成一字陣衝向明軍快船;兩岸炮臺的土炮也開始胡亂射擊,炮彈落在江面上,激起丈高的水花。但清軍的土炮射速極慢,半柱香時間僅能發射兩發,且準頭極差,大多落在明軍快船周圍數丈之外。吳世安按照計劃,下令船上士兵高聲吶喊,佛郎機炮朝天轟鳴,火把揮舞得如同火龍,卻始終與清軍保持百丈距離 —— 這個距離恰好是清軍土炮的極限射程,卻在明軍佛郎機炮的有效射程之內,一旦清軍逼近,便可瞬間轉入反擊。待清軍戰船逼近至八十丈時,吳世安突然下令調轉船頭,朝著東南方向撤退,故意放慢速度,引誘清軍追擊。

“哈哈哈,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楊聲遠見明軍 “不堪一擊”,頓時鬆了口氣,得意地揮刀下令,“全速追擊!務必將這些反賊全部擊沉,一個不留!” 清軍戰船紛紛加速,朝著明軍快船追擊而去,漸漸遠離了大勝關大營。他們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明軍的圈套,而明軍艦隊的真正殺招,正在側翼悄然逼近。

就在清軍主力被引走的同時,白之裔率領四十艘戰船,悄悄從側翼淺灘迂迴至大勝關上游。淺灘處水淺流緩,水下佈滿鵝卵石,船槳划水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卻被江風完美掩蓋。白之裔站在 “奇襲號” 甲板上,手持一架簡易的竹筒望遠鏡 —— 這是他自制的遠鏡,雖不及西洋貨清晰,卻能看清數里之外的景象。他仔細觀察著清軍大營,只見營中僅剩二十艘戰船與三百餘名守軍,大部分士兵都已隨楊聲遠追擊,營內燈火稀疏,戒備鬆懈。更重要的是,清軍的彈藥船停泊在西北角,周圍僅有兩名哨兵看守,毫無防備。

“將軍,清軍大營空虛,彈藥船停泊在西北角!” 瞭望手趴在桅杆頂端,低聲稟報。

白之裔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低聲下令:“聯環舟在前,戰座船隨後,隱蔽接近大營。聯環舟專攻彈藥船與旗艦,戰座船負責控制炮臺,動作要快,不許發出任何聲響!”

十艘聯環舟如同幽靈般潛入清軍大營。這種戰船是明軍水師的特種裝備,傳承自抗倭時期的 “火攻船” 改良版,船體分為兩截,前截裝滿火藥與硫磺,外用厚木板包裹,後截由兩名士兵駕駛,中間用鐵環連線。此時,聯環舟上計程車兵熄滅所有燈火,憑藉夜色與水霧掩護,避開僅剩的幾艘巡邏哨船 —— 清軍哨船笨拙遲緩,根本無法察覺靈活的聯環舟 —— 朝著大營西北角的彈藥船逼近。

清軍彈藥船上僅有兩名哨兵,正靠在船舷上打盹 —— 他們沒想到明軍會繞到上游偷襲,早已放鬆警惕。一名聯環舟士兵悄悄點燃引信,“滋滋” 的火星在夜色中微弱閃爍。就在此時,一名哨兵突然驚醒,揉著眼睛看到黑影逼近,高聲喊道:“有敵襲!”

話音未落,聯環舟士兵猛地解開鐵環,駕駛後截戰船迅速撤離。前截聯環舟如離弦之箭,狠狠撞上了彈藥船的船身。“轟!”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彈藥船瞬間被炸燬,船上的火藥、炮彈引發連環爆炸,如同驚雷在江面炸響。燃燒的炮彈碎片飛濺,落在周圍的清軍戰船上,頓時燃起熊熊大火。清軍戰船多為木質結構,且未配備防火設施,火勢迅速蔓延,轉瞬便成一片火海。

劇烈的爆炸聲打破了夜空寧靜,清軍大營瞬間陷入混亂。睡夢中的守軍被驚醒,紛紛衝出船艙,有的光著腳,有的甚至沒穿鎧甲,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明軍偷襲!快救火!” 喊叫聲此起彼伏,綠營士兵本就士氣低落,此刻更是亂作一團,毫無抵抗之力。更致命的是,清軍士兵從未接受過協同作戰訓練,面對火災與偷襲,只能各自為戰,根本無法組織有效反擊。

“戰座船出擊!搶佔炮臺!” 白之裔高聲下令,聲音不再壓抑。三十艘戰座船立刻衝入大營,船上的佛郎機炮對準清軍戰船側面開火 —— 佛郎機炮的子母銃設計此刻發揮奇效,士兵們快速更換子銃,每秒便能射出一發炮彈,密集的鉛彈擊穿木質船板,木屑飛濺。清軍戰船側面毫無防護,船板被擊穿後,江水迅速湧入,船身紛紛傾斜下沉。明軍士兵們手持長矛、朴刀跳上清軍戰船,綠營士兵大多跪地投降,僅有少數八旗兵負隅頑抗,很快便被斬殺 —— 這些八旗兵雖勇猛,卻不習水戰,在搖晃的戰船上根本無法施展拳腳,最終淪為明軍的刀下亡魂。

與此同時,明軍士兵分四路衝向兩岸炮臺。炮臺上的清軍正慌亂地裝填炮彈,試圖反擊,卻被明軍從背後偷襲 —— 這些綠營炮手本就不願為清廷賣命,且對笨重的土炮操作不熟,見明軍殺到,紛紛扔下火炮投降。不到半個時辰,四座炮臺便被明軍控制,白之裔下令將炮口調轉,對準江面 —— 這些土炮雖老舊,但在明軍士兵的熟練操作下,仍能發揮威力,等待清軍追擊艦隊返回。

深夜時分,楊聲遠率領八十艘戰船返回大勝關。遠遠看到大營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他頓時臉色煞白,驚呼道:“不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他急忙下令全速返回,卻為時已晚。

“開炮!” 白之裔一聲令下,四座炮臺的土炮與戰座船的佛郎機炮同時開火。密集的炮彈朝著清軍艦隊呼嘯而去,清軍戰船擁擠在一起,根本無法躲避,紛紛中彈起火。江面上,火光與水霧交織,炮聲、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清軍艦隊徹底崩潰。楊聲遠見大勢已去,只得率領少數殘餘戰船倉皇逃往南京,大勝關終被明軍攻克。

兩場水戰,一攻一奇,明軍水師憑藉靈活的船型、密集的佛郎機火力與精妙的戰術,先後拿下采石磯與大勝關,徹底控制了南京外圍的長江江面,為後續攻克南京城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江風依舊凜冽,但明軍士兵們的眼中,卻燃燒著愈發熾熱的希望 —— 光復大明的曙光,已在長江之上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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