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雲也不甘示弱,反駁道,“你是滇軍出身將領,對江南的地形不熟,而我之前可是來過江南的,熟悉地理環境!再說了,我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多立些戰功,也好對得起陛下的信任!” 他心中打著自己的算盤,駐守滁州雖然兇險,但若是能成功拖住譚泰,那便是天大的功勞,日後論功行賞,必定能位居前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其他將領紛紛側目,有的面露無奈,想勸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有的則抱著看戲的心態,等待著朱由榔的裁決。金聲恆與王得仁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貿然請纓 —— 他們看得出來,胡一青與馬騰雲都是京營的嫡系將領,深受陛下信任,就算爭執起來,陛下也不會過多責罰。可他們不同,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甚至被安上 “爭功諉過” 的罪名。
朱由榔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一絲笑意,靜靜地看著兩人爭執。他心中清楚,這兩人都是忠心耿耿的猛將,只是性格都較為急躁,互不相讓。一旁的文安之見狀,連忙開口解圍:“陛下,兩位將軍忠心可嘉,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胡一青與馬騰雲,繼續說道:“吳勝兆將軍反正,陛下有意封他為松江伯,此舉正是為了千金買馬骨,招攬天下英才。如今秦拱明將軍率領一萬大軍攻打蘇州,進展有些緩慢,蘇州是江南要衝,富庶之地,若能早日攻克,便能與我軍形成掎角之勢,牽制清軍的兵力,還能為我軍提供充足的糧草補給。馬騰雲將軍乃神機營將領,火器造詣深厚,不如讓馬將軍率領五千神機營將士,前往蘇州協助秦拱明將軍,一方面可以加快攻城進度,另一方面也能向吳勝兆將軍宣旨,彰顯陛下的恩威。”
文安之的目光轉向胡一青,語氣溫和:“胡一青將軍勇猛善戰,熟悉防守之道,滁州防線交給胡將軍,陛下也能放心。待蘇州攻克之後,我軍便可集中兵力,對南京發起總攻,到時候兩位將軍都能立下赫赫戰功,豈不是皆大歡喜?”
朱由榔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文督師所言正合我意!”
他看向馬騰雲,語氣嚴肅而有力,“馬騰雲,朕命你率領五千神機營將士,即刻啟程前往蘇州,協助秦拱明將軍固守蘇州一線,務必儘快攻克蘇州。同時,你還要代表朕前往松江府,向吳勝兆將軍宣旨,封他為松江伯,賞賜黃金百兩,綢緞千匹。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只要歸順大明,朕定不會虧待!”
“臣遵旨!” 馬騰雲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文安之的提議最為妥當,蘇州雖是攻城,卻也同樣重要,連忙躬身領命。他心中暗下決心,到了蘇州之後,一定要多立戰功,絕不輸給胡一青。
朱由榔又看向胡一青,語氣帶著一絲期許:“胡一青,朕命你率領一萬京營將士,駐守滁州。你務必堅守防線,嚴密監視譚泰大軍的動向,若譚泰率軍來攻,務必死死拖住他們,為我軍攻克蘇州、南京爭取時間。所需的糧草、軍械,朕會讓人優先供應,你只管放心作戰!”
“臣遵旨!” 胡一青心中大喜,連忙跪地領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死守滁州,絕不讓譚泰前進一步!若有半點差池,臣願提頭來見!”
朱由榔抬手示意兩人起身,目光掃過帳下所有將領,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驚雷在帳內炸響:“諸位將領,如今戰局已定,各司其職,奮勇作戰!待蘇州攻克,朕便親自率領大軍,對南京發起總攻,一舉收復這座江南重鎮,重振大明的雄風!到時候,論功行賞,絕不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臣等遵旨!誓死追隨陛下,復興大明!” 所有將領齊齊跪地,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連燭火都為之搖曳。
議事結束後,將領們紛紛起身告辭,各自準備出發。馬騰雲率領五千神機營將士,帶著朱由榔的聖旨和賞賜,浩浩蕩蕩地向蘇州方向開去。他們的隊伍依舊整齊劃一,火器精良,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眼中滿是敬畏與希望。不少百姓自發地拿出家中的糧食和飲水,想要送給士兵們,卻被馬騰雲婉言謝絕 —— 他深知軍紀的重要性,也不想辜負陛下的信任。
胡一青也不敢耽擱,迅速集結一萬京營將士,帶著充足的糧草和軍械,向滁州進發。他深知滁州的重要性,一路上嚴令軍紀,加快行軍速度,白天趕路,夜晚便派人勘察地形,修築防禦工事,務必在譚泰大軍到來之前,做好萬全準備。
金聲恆與王得仁走出中軍帳,望著兩支精銳的京營部隊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陽光穿透晨霧,灑在營地的帳篷上,泛著金色的光澤,可兩人的心中卻一片沉重。他們知道,大明覆興的希望越來越大,而他們這些降將,必須儘快立下戰功,才能在朝中站穩腳跟,否則終將被歷史的洪流所淹沒。
“金兄,看來我們也不能再觀望了。” 王得仁的聲音帶著一絲堅定,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刀鞘上的銅飾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南京城破之日,便是我們立功之時,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奮勇作戰,讓陛下看到我們的忠心!”
金聲恆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連日來的迷茫與自卑漸漸被堅定的信念所取代:“不錯!是該拿出真本事了!我們麾下的將士雖然裝備不如京營,但也絕非孬種,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勇士!只要我們指揮得當,定能立下戰功,不負陛下的信任!” 他想起自己麾下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 他們或許裝備簡陋,或許建制不全,但他們有著必死的決心和必勝的信念。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猶豫與忐忑一掃而空。他們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地,開始整頓兵馬,檢查武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營地裡,士兵們也感受到了將領們的決心,紛紛拿出武器擦拭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而激昂的氣息。
中軍帳內,朱由榔獨自一人佇立在輿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南京城的位置。文安之與丁魁楚站在一旁,靜靜地陪伴著他,不敢打擾。帳外的風依舊呼嘯,吹動著營中的旗幟,發出嘩啦的聲響,如同戰場上傳來的號角。
“文督師,丁閣老,五萬京營會師,蘇州、滁州防線已固,如今,我們終於可以對南京發起總攻了。” 朱由榔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也帶著一絲堅定。他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對復興大明的渴望與決心。
文安之點了點頭,語氣沉重:“陛下,洪承疇老奸巨猾,南京城防堅固,城牆高達三丈有餘,護城河寬達十丈,想要攻克並非易事,還需謹慎行事,不可急於求成。”
“朕明白。”
朱由榔轉身看向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劍,“但朕更明白,南京是江南的心臟,是大明的龍興之地,只要攻克南京,江南各地便會望風而降,滿清在江南的統治也將土崩瓦解。為了大明的復興,為了天下百姓,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丁魁楚躬身道:“陛下英明!臣已讓士兵們休整完畢,臣帶來的三萬京營將士隨時可以投入戰鬥,只要陛下一聲令下,臣定當率領將士們,奮勇攻城,拿下南京!” 他眼中閃爍著戰意,連日來的行軍疲憊早已被即將到來的大戰所取代。
朱由榔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輿圖,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再等等,等蘇州的訊息傳來,到時候,我們再給洪承疇致命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