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69章 分兵扼險衛江南(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9小時前

中軍帳內,燭火通明,八根粗壯的立柱上纏繞著紅色的綢帶,帳頂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鎏金宮燈,光芒柔和而明亮。鎏金銅爐裡燃著昂貴的檀香,煙氣嫋嫋升起,驅散了帳外的溼冷,也掩蓋了軍營中固有的汗味與泥土氣息。

帳中央的案几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輿圖,輿圖是用細密的絲綢繪製而成,上面詳細標註著南京周邊的山川河流、城鎮關隘,六合、浦口、滁州的位置用紅色的標記標出,丹陽、句容一線也畫著清晰的防線,甚至連每條河流的深淺、每座山峰的高度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朱由榔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龍紋栩栩如生,腰間繫著玉帶,玉帶上鑲嵌著一枚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端坐在案几後的寶座上,面容年輕卻沉穩,眉宇間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威嚴。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帳下眾人時,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讓每個將領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他身旁,文安之與丁魁楚分坐兩側,二人皆身著緋紅色官袍,文安之面色凝重;丁魁楚雖面帶疲憊,卻依舊精神矍鑠。其餘將領則按照品級高低,依次站立在帳下,金聲恆與王得仁站在佇列的末尾,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朱由榔身上,心中滿是敬畏與忐忑。

丁魁楚剛一坐下,便起身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一絲歉意:“陛下,臣罪該萬死!此次陛下將大軍交於我,臣本應早日抵達,卻因途中連日陰雨,為防止火器火藥被淋溼,耽誤了行程,還望陛下責罰!” 說罷,他便要跪地請罪。

朱由榔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抬手示意丁魁楚起身:“丁閣老快快請起,何罪之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下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連日陰雨,道路泥濘,車馬難行,閣老能率領三萬京營平安抵達,已是大功一件。況且,朕早已收到錦衣衛的奏報,知曉其中緣由,閣老公忠體國,不畏風雨,一心為國,朕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責罰?”

丁魁楚聞言,只覺一股熱流從心口直竄眼眶,忙伏地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謝陛下明察!臣…… 臣萬死不足以報陛下隆恩!”

額頭觸地的瞬間,往昔種種如潮水般翻湧。昔日在肇慶,他手握權柄,只顧著爭權奪利、固寵自肥,竟對復明大業多有敷衍,如今想來,真是追悔莫及。若非陛下寬宏,不計前嫌仍委以重任,他怕是早已淪為千古罪人。而此刻陛下的安撫與信任,恰如撥雲見日,讓他驟然看清:清軍雖勢猛,卻失民心;大明雖暫蹙,然根基未絕。有陛下英明領導,有忠義之士群起響應,復明大業絕非空談,攻克南京、重振河山,必定指日可待!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語氣鏗鏘有力:“陛下放心!自今日起,臣願卸去所有私心雜念,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往後行軍佈陣,臣必親力親為;籌措糧草,臣必殫精竭慮;但凡有益於復明之事,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求能以微薄之力,為陛下掃清寰宇,光復大明,也求陛下寬心,恕臣昔日之過!”

朱由榔緩緩頷首,目光掠過丁魁楚鬢角的風霜,眸中先前那絲若有若無的疏離已然散盡 —— 方才李來亨的密報還言猶在耳,丁魁楚此次督運糧草、排程鄉勇,竟是半點私心未存,事事親力親為,連沿途損耗都較往日少了三成。他心中暗歎,亂世之中,能迷途知返、實心任事,便勝過無數空談忠義之輩。如今大明正值用人之際,過往的嫌隙糾葛,又何必再掛懷?

他抬手示意丁魁楚起身,目光轉而落在案几上鋪開的輿圖,指尖輕輕點在南京城的位置,語氣驟然變得沉凝而堅定:“閣老一路風塵僕僕,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半炷香,喝口熱茶緩一緩。”

頓了頓,他掃過帳內待命的諸將,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朕召諸位前來,正是要議北伐決戰之事 —— 金陵乃江南樞紐,拿下此地,便能盤活半壁江山。眼下民心歸向,將士用命,朕心中再無旁騖,唯有‘光復大明’四字是頭等大事。”

他抬手示意內侍為丁魁楚奉茶,滾燙的茶水倒入青瓷茶杯中,茶香四溢。“如今南京周邊的戰局,想必諸位都已清楚。洪承疇老奸巨猾,龜縮城中堅壁清野,將周邊的綠營全部調入城內協防,企圖固守待援。好在豫國公麾下將士奮勇,已拿下六合、浦口、滁州三地,由其麾下的宋奎光將軍駐守,黨守素將軍則率領一萬兵馬,在丹陽、句容一線佈防,切斷了南京與外界的聯絡。”

他的指尖落在輿圖上的滁州位置,重重一點,加重了語氣:“不過,朕仔細思量,發現一個隱患。宋奎光將軍一人駐守六合、浦口、滁州三地,三地互為犄角,地理位置都極為重要,可滁州尤為關鍵。它地處南京西北,是譚泰大軍南下的必經之路,一旦譚泰率軍到來,滁州必將首當其衝。宋將軍分身乏術,若滁州失守,不僅六合、浦口危在旦夕,我軍的包圍圈也將被撕開一道口子,到時候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帳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輿圖上的滁州,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譚泰是清軍的徵南大將軍,麾下不僅有八旗精銳,還有大量綠營兵,兵力雄厚,戰鬥力極強。誰都清楚,駐守滁州意味著要直面譚泰的鋒芒,這是一份九死一生的差事,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金聲恆與王得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觀望的意味。他們心中清楚,這是一個立功的好機會 —— 若是能守住滁州,必定能得到陛下的重賞,甚至可能躋身核心圈層;可也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陷阱 —— 若是守不住,不僅性命難保,還會落下個畏敵怯戰的罵名。他們是降將,本就根基不穩,一旦戰敗,朝中那些原本就對他們心存不滿的大臣,必定會藉機發難,到時候就算陛下想保,恐怕也難以服眾。因此,兩人都選擇了沉默,低著頭,等待著別人主動請纓。

帳下的其他將領也大多面露猶豫,有的低頭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武器;有的目光閃爍,左右張望,想看看其他人的態度;還有的則面露難色,顯然是深知駐守滁州的兇險。

文安之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說話 —— 他身為督師,本應身先士卒,可南京圍城同樣離不開他的指揮 —— 卻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陛下!臣願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的將領越眾而出,他身著黑色的京營鎧甲,甲冑上的銅片熠熠生輝,面容剛毅,眼神堅定,正是滇軍將領胡一青。胡一青出身滇軍,勇猛善戰,深得軍心,其部納入京營後,依舊保持著滇軍的悍勇之風。

胡一青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如同金石相擊:“陛下待我滇軍不薄!去年派平南王率軍前往雲南平定沙定洲之亂,解救滇中百姓於水火,又重用黔國公,穩定雲南後方。如今雲南境內,流民歸鄉,百廢待興,臣的家人來信說,昆明城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商鋪林立,百姓安居樂業,這都是陛下的恩德!臣空受陛下重用,被納入京營,卻寸功未立,心中早已不安。如今滁州危急,正是臣報答陛下恩德之時,還望陛下恩准,讓臣率軍駐守滁州,定能守住這道防線,不讓譚泰前進一步!”

他的話語情真意切,眼中滿是堅定的信念,帳下眾人都被他的赤誠所打動,紛紛投去讚許的目光。文安之也點了點頭,胡一青的勇猛與忠誠,他是知曉的,由他駐守滁州,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老胡,你別急著搶功啊!” 就在這時,另一名將領跳了出來,他身著神機營的鎧甲,臉上帶著一絲急不可耐的神色,正是馬騰雲。

馬騰雲是神機營的老將,精通火器,作戰勇猛,只是性格略顯急躁。“陛下,駐守滁州固然重要,可攻打南京城也少不了我神機營!老胡是步軍將領,守城固然在行,可攻城拔寨,還得看我們神機營的火器!不如讓我去守滁州,老胡留在城下,協助陛下攻打南京,這樣各司其職,豈不是更好?”

胡一青頓時急眼了,轉身瞪著馬騰雲,語氣帶著一絲怒意:“馬騰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胡一青只能守城,不能攻城嗎?我滇軍將士個個勇猛善戰,無論是守城還是攻城,都不輸任何人!滁州是重中之重,關係到整個戰局的安危,我必須去!”

“你去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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