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268章 華陰道伏破胡騎(1)(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26天前

永曆元年,七月四日夜。

淮北大地暮色沉沉,殘陽落盡之後,濃墨般的夜色徹底籠罩四野。無月無星,層雲疊疊遮蔽天穹,唯有遠近連綿的山巒輪廓,在沉沉黑幕中勾勒出一道晦暗猙獰的黑線。白日里彭城徐州方向震天動地的炮火與殺聲,至此已然消散無蹤,只餘下晚風穿林的嗚咽,隱隱帶著血腥餘味,掠過百里曠野。

豐縣東南三十里,華山。

此山並非名山大嶽,乃是芒碭山餘脈向東延伸而出的一片連片矮山群,不算高聳,卻極得地利之險。三峰東西對峙、錯落排布,山勢迂迴曲折,山體巖壁陡峭,多斷崖溝壑、幽穴石洞,經年風雨侵蝕,山石嶙峋、地勢錯綜複雜。山間坡地谷底密生雜樹灌木,枝椏交錯、藤蔓纏繞,鬱鬱蔥蔥的林木遮蔽大半山道,白日里尚且晦暗幽深,入夜之後更是漆黑一片、難辨路徑。

主峰西側的華陽洞,縱深數丈,洞口隱於巨石夾縫之間,被丈餘高的天然巨石徹底遮蔽,隱秘至極,若非熟知此地地形的本地人,根本無從尋覓。洞內乾燥通風、寬敞開闊,可藏數百兵甲,洞口正對山間唯一官道,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是天然的藏兵扼守之所。

而這條蜿蜒穿梭於華山群峰之間的隘口官道,便是此刻整個淮北戰局的命門所在。

西接碭山,東連豐縣,北通單縣、曹州,是滿清關外八旗、關寧鐵騎馳援徐州的唯一陸路要道。除卻這條窄隘山道,周遭百里盡是沼澤窪地、荒灘野嶺,大軍輜重、騎兵鐵騎根本無法通行。換言之,阿濟格與吳三桂的八萬援軍,若要趕赴徐州解圍、解救困守孤城的勒克德渾,唯有此路可走,別無他途。

夜色漸深,山間陰風陣陣,穿林而過的風聲簌簌作響,吹得滿山灌木枝葉亂顫,似有無數人影潛伏遊動,平添幾分森然肅殺之氣。整片華山隘口死寂沉沉,無燈火、無人聲、無車馬喧囂,唯有山林夜蟲偶爾低鳴,轉瞬又被蕭瑟晚風吞沒,死寂之下,一場驚天血戰已然悄然蓄勢、只待爆發。

數日之前,徐州合圍之勢初成,大明北伐軍主力盡數屯兵彭城之下,白日猛攻孤城。朝野內外、兩軍陣前,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聚焦徐州一城,盯著勒克德渾堅守的千年雄城,盯著督師文安之主持的攻堅戰局。天下皆以為,此戰的勝負關鍵,在於彭城攻防的慘烈拉鋸,在於明軍能否一舉破城、全殲守敵。

唯獨坐鎮西北防線、統籌阻援大局的李定國,看得更遠、看得更深。

兵家攻守之道,從來不止一城一地的得失。徐州圍城是局,關外援軍更是局。勒克德渾困守孤城、苦苦支撐,看似被動死守、危在旦夕,實則是以自身為餌,死死拖住明軍主力,等待關外大軍合圍反撲。一旦阿濟格的滿蒙八旗、吳三桂的關寧鐵騎八萬主力趕至徐州城外,與城內守軍裡外夾擊,二十萬北伐大軍便會陷入腹背受敵、四面被圍的絕境,數日攻堅之功將盡數作廢,中興大業或將功虧一簣。

洞悉此中兇險,文安之請朱由榔安排李定國從河南的歸德調往碭豐一線鎮守,扼守淮北西北門戶,專職阻擊滿清援軍、斷絕徐州外援。數日以來,他馬不停蹄、晝夜不歇,四處派出錦衣衛斥候、前線探哨,深入山東、河南腹地,晝夜探查敵軍動向、蒐集軍情情報。

昨日深夜,兩道錦衣衛加急密報接連送入李定國中軍大營。情報字字驚心:滿清英親王阿濟格親率滿蒙八旗主力,平西王吳三桂統領關寧鐵騎精銳,兩軍合兵八萬,晝夜兼程、火速南下,目的直指徐州,解勒克德渾之圍,覆滅大明北伐主力。

敵軍行軍極快,前鋒鐵騎已然逼近碭豐地界,不日便可抵達徐州外圍。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李定國閱罷密報,神色沉靜、目光凜冽,瞬間便定下阻援破敵之策。他一面即刻遣人快馬奔赴徐州中軍大營,將敵軍援軍動向、兵力部署、行軍速度盡數稟報文安之,讓主力大軍早做防備、穩住圍城戰局;一面即刻傳令各部兵馬,連夜開拔、隱秘集結,奔赴華山華陽洞隘口,依託天險佈設伏兵,準備在此攔住滿清援軍,打出一場漂亮的伏擊硬仗。

他心中通透,此時滿清大軍遠道而來、長途奔襲,士卒疲弊、軍心浮躁,且急於馳援徐州、無心戀戰,正是伏擊破敵的最佳時機。更關鍵的是,滿蒙八旗、關寧鐵騎素來倚重曠野衝鋒、騎兵野戰,最擅平原馳騁、正面碾壓,卻最忌山地隘口、狹窄地形。華山隘谷山道逼仄、山勢複雜、林木茂密,鐵騎無法結陣、騎兵無從馳騁,恰好徹底剋制敵軍所長、直擊敵軍所短。

此地,便是八萬滿清援軍的埋骨之地。

李定國用兵向來沉穩縝密、奇正相生,從不憑一時血氣、僥倖取勝。此番伏擊,他摒棄雜亂佈陣,定下經典的“關門伏擊、三面合圍、斷敵退路、全殲敵軍”戰術,層層排布、環環相扣,不留破綻、不留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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