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356章 副本通關,電力控制權(1)

作者:山河問道·26天前

沿江防線最後一處供能介面的電纜接頭被鐵屠從肩上卸下來時,虎口上那道與焦巖洩壓閥扳手一脈相承的老繭在電纜絕緣層上留下了極淡極細極不肯被任何人忽略的握痕。他把電纜盤往地上一頓,銅軀淬鍊後的骨骼肌纖維在連續數小時扛著比測試靶還重的高壓電纜盤沿故道西岸走了數公里之後,仍在以極輕微極不肯紊亂的頻率自行修復著。梁鐵蹲在他旁邊,護腕內側密密麻麻的炭筆記號最下方那道老鬼教他畫的安魂紋收筆旁,又多了一道代表電網搶通的新槓。

墨工在主螢幕上逐幀逐幀地監控著變電站出線端全部高壓電纜的絕緣電阻和耐壓試驗資料。螢幕上幾十條代表金陵舊城核心區不同居民區配電房的供電狀態圖示,正一條接一條從紅色跳轉為綠色。每跳轉一條,就意味著又一處倖存者聚居點、醫療站或物資倉庫重新接入了靈能核心的供能網路。他快速核對著所有資料,同時在靈魂網路共享資料庫的工程分庫裡新建了一份“金陵城區配電網修復日誌”,將老鐵在變電站出線端熔覆的高壓電纜接線柱導電層厚度、韓鋒在電纜隧道逐段封堵的地震撕裂點座標及速凝密封砂漿注漿壓力引數、龔大柱在每處配電房重建的變壓器安裝公差和低壓開關櫃絕緣距離,全部按老周生前習慣的標準操作記錄格式逐條歸檔。在日誌末尾備註欄裡,他特意加了一句:“此日誌格式沿用金陵國家電網排程中心值班主任周守電生前操作記錄標準,後續所有配電網維護記錄均按此格式歸檔。”

老鐵蹲在變電站出線端最後一根高壓電纜接線柱旁,用行動式雷射熔覆筆將最後一片被法則殘片腐蝕掉的銅質導電層逐點逐點地熔覆完畢。他站起來把熔覆筆小心地收回鐵皮工具盒最深處,用滿是燙疤的手指碰了碰接線柱表面剛熔覆好的光滑銅層。那觸感與他多年前在金陵港務管理局裝置維修科第一次用紫銅敲擊棒修復橋吊液壓泵法蘭接縫時一模一樣。他說這東西終於修好了,以後這變電站的電纜接頭就歸他和墨工維護,他管熔覆,墨工管掃描。墨工在通訊頻道里回了一句簡潔的確認:“收到。”

韓鋒帶著消防突擊隊從電纜隧道最後一處地震撕裂點撤出。他在消防訓練日誌末頁附錄裡已經記滿了電纜隧道裂縫分佈、密封砂漿注漿引數和良渚導路重疊點座標。他用破拆斧柄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在備註欄里加了一條新的建議——電纜隧道多處裂縫與良渚導路分支重疊,注漿後導路內壁赤鐵礦粉圖騰紋路的墟能傳導效率提升了接近兩成,建議將這一現象納入高牆通用防禦圖紙的地下掩體配套標準。阿巫在良渚導路深處收到韓鋒同步過來的導路傳導效率提升資料,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聽出她在欣慰的語調回了句:“良渚導路在靈能供能環境下會自行修復被法則殘片侵蝕的赤鐵礦粉圖騰紋路,電網的修復反過來加固了導路本身。”

龔大柱在金融街廢墟配電房原址上擰緊最後一臺變壓器底座的螺栓。他頭上那面插在安全帽頂端的自制帆布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把墨工同步過來的安裝圖紙逐張逐張地疊好放進防水袋,用沙啞的嗓音朝工程隊喊了一嗓子:“配電房全部修好了,變壓器和低壓開關櫃全部安裝完畢,絕緣距離全部合格。”老魏從水泥廠高地最後一次調撥的備用變壓器也被郭大勇的垃圾車隊全部運到了指定位置,他蹲在最後一臺變壓器旁用滿是老繭的手指逐顆逐顆地擰緊接線端子,擰完最後一顆時拍了拍變壓器外殼,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這變壓器比我年輕時管的那批民防工程備用發電機還皮實。”

何滿倉在沿江防線炮位上將牽引榴彈炮的供能模組從柴油切換到靈能直驅。纏著繃帶的左掌在引信扳機上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關鍵時刻手抖地完成了第一次發射速率提升後的彈道校準。校準完畢後他對著炮隊鏡向蕭烈報告:“發射速率大幅提升,彈道精度同步最佳化。靈能直驅比柴油發電機穩定太多。”蕭烈用鏽蝕鐵刃的刀背輕輕敲了敲炮隊鏡支架,拿起紅藍鉛筆在兵力部署圖上沿江防線炮兵陣地的位置畫了一道極粗極重極不肯猶豫的箭頭,箭頭旁邊只寫了兩個字:“就緒。”

林燼獨自走回排程大廳。穹頂上那排被墨工用靈能核心供能重新點亮的應急照明燈還在穩定地亮著。老周坐在排程臺前的轉椅上,執念核心已在應急照明燈重新亮起的光芒裡從邊緣開始逐層崩解,化作深藍色光暈落在操作記錄末頁,但還沒有完全消散。他在等最後一樣東西——不是操作記錄的補籤,不是供能總閥的合閘確認,而是下一任排程員在值班日誌扉頁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完成交接班登記。這是金陵國家電網排程中心幾十年的規矩,值班主任交接班必須在值班日誌扉頁上簽名,簽完名上一任才能下班。

林燼將左手掌心極輕極穩極安靜地按在老周還保持著操作姿勢的手背上,按下通訊鍵對墨工說了句話:“老周在等交接班簽名。電網控制權現在移交給你——你是環的原始設計圖解碼者,靈能核心的總設計師,防禦同盟所有供能網路的總排程。你的名字簽在值班日誌扉頁上,老周的崗才算正式換完。”

墨工在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好一陣。他想起在廢棄研究所被畸變體圍困時同事老張替他擋了致命一擊,老張臨死前說“你小子欠我一頓火鍋”。那之後他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躲在機械臂後面的工程師,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在一個死在排程臺前的老值班主任注視下,簽下自己的名字。他把機械臂上的掃描模組拆下來放在指揮台上,只帶著行動式雷射熔覆筆,獨自走到排程中心地下三層。排程大廳穹頂上的燈光安靜地照著他,他走到排程臺前,拿起老周放在操作記錄旁邊的那支早已乾涸的鋼筆,在值班日誌扉頁上的交接班登記欄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交接時間。簽完之後他把鋼筆放回原處,對老周說了句極簡極短極不肯在關鍵時刻浪費任何一個字的話:“老周,電網控制權移交完畢。你的崗,換完了。”

老周執念核心的最後一片深藍色光暈在扉頁簽名落下的瞬間從操作記錄末頁緩緩升起,在簽名上方極輕極淡極安靜極不肯被任何力量磨滅地亮了一下,然後完全消散在穹頂照明燈的光芒裡。

老鬼將老周留給他的那把備用鑰匙從腰間那串鑰匙上取下來,放在值班日誌扉頁墨工簽名的旁邊。這把鑰匙是老周在災變那天遠端關停全部供能總閥後,從排程臺抽屜最深處取出來放在日誌夾頁裡的。鑰匙柄上貼著膠帶,膠帶上是極工整極不肯寫錯任何一個字的鋼筆字——“排程中心備用鑰匙,交下一任值班主任。”老鬼用指腹輕輕碰了碰額頭上那枚歪歪扭扭的安魂紋起筆,說了句:“周守電的鑰匙跟老範的鑰匙掛在一起,都在我腰上。以後陵園和電網的備用鑰匙都歸我管,你們誰要交接班,找我拿鑰匙。”鐵屠扛著重斧靠在排程大廳門口,看著墨工簽字、老鬼交鑰匙,用虎口上那道老繭碰了碰左肋舊傷疤。梁鐵蹲在他旁邊,用炭筆在護腕上又畫了一道槓,把彈殼哨子叼在嘴裡極輕極短極不肯打擾任何人地吹了一聲。

林燼將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紋路往金陵港方向一照,按下通訊鍵對要塞所有人說了句話,語調與他在古陵主殿殿柱前說“古陵的崗全部換完了”時一樣平穩:“電網副本已徹底淨化。金陵城區全部供能網路正式移交墨工全權排程,老周的最後一班崗已交接。從今天起,金陵舊城核心區所有幸存者聚居點、醫療站、物資倉庫、傳承圖騰訓練場和沿江防線炮兵陣地全部接入靈能核心直驅供能網路。”月光從排程大廳穹頂那排重新亮起的照明燈灑下來,照在值班日誌扉頁墨工的簽名上,照在老鬼腰間那串鑰匙上新掛上去的備用鑰匙上,也照在金陵舊城核心區幾十處居民區配電房重新啟動的變壓器上。那極輕微極規律極不肯停歇的電流嗡鳴聲,與老周在災變那天用排程臺遠端關停全部供能總閥前,在操作記錄末頁寫下的最後一行字產生了跨越時間的共鳴——“已向陵園骨灰寄存樓轉供應急電量。不用謝。電網排程中心值班主任周守電,224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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