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40章 暗影出手,一擊斃命(1)

作者:山河問道·12小時前

3號滄溟密閉門的門體在液壓支撐杆的輔助下被緩緩推開一條縫。不是鐵屠推的——是Rep從交換機快取裡呼叫了滄溟標準開門序列,透過觸鬚直接注入了門框側面的感應槽。門縫裂開的瞬間,一絲被封存了六千二百年的氣體從門後溢位,在應急燈的冷光裡凝成一道極細的白霧,然後迅速消散在塌陷坑溼漉漉的空氣裡。氣體沒有毒——Rep在開門之前已經用觸鬚取樣分析了成分,主要是氮氣、微量氧氣、和滄溟液壓油揮發後的酯類殘留。氧含量比地球大氣低了將近一半,但還在人類能呼吸的範圍內。

“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夜七蹲在門縫前,手電筒的光柱穿過門縫打在樓梯的第一級臺階上。臺階是滄溟標準的合金防滑踏板,表面刻著細密的菱形防滑紋,紋路里積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塵——不是灰塵,是滄溟密封墊圈在六千年裡緩慢老化脫落的橡膠微粒。樓梯向下延伸大概十米,盡頭是一扇半開的合金門,門縫裡透出極微弱的金色光暈——不是神諭系統的資料流光,是滄溟裝置待機狀態下的活性礦物光源,和地震計主艙裡的光源是同一種材質。

“樓梯間沒有任何陷阱。切門的人沒有在這裡設定屏障——因為不需要。這道門本身在滄溟體系裡已經是最高安全級別,能開啟它的人不需要再被攔。”Rep把觸鬚從門框感應槽裡退出來,率先滑下樓梯。它的赤腳踩在滄溟防滑踏板上沒發出任何聲音,但觸鬚末端在空氣中劃出的金色資料流痕暴露了它的移動軌跡——那些光痕在樓梯間裡拖了很長一道,像一條被拉成絲線的金箔。

樓梯盡頭的合金門被夜七用匕首尖輕輕頂開。門後面是一個圓形艙室,直徑大約六米,艙壁是滄溟標準的銀灰色合金襯砌,天花板上嵌著三塊活性礦物光源,其中兩塊還在發出淡金色的微光,第三塊已經徹底暗了。艙室中央是一張滄溟標準工作臺,檯面上攤著一堆已經乾涸的滄溟防護凝膠罐——不是被人開啟的,是在六千二百年的緩慢老化中自己裂開的。工作臺旁邊的地上倒著一把角磨機——不是滄溟裝置,是地球製造的工業級角磨機,銘牌上印著“XX電動工具有限公司·2018年制”,電源線被整齊地盤在機身上,磨片還卡在夾頭裡,磨片邊緣的碳化矽顆粒磨損程度和夜七在鐵門割痕旁邊撿到的砂輪殘片完全吻合。

角磨機旁邊放著一個帆布工具包。包是地球貨,軍綠色,拉鍊已經鏽死了,但包面上印的白色字型還能辨認——“中鐵隧道局·第三工程處”。工具包的側袋裡插著一本被翻爛了的筆記本,封面是牛皮紙的,邊角全捲了。

林燼蹲下來,把筆記本從側袋裡抽出來。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工整的仿宋體寫著——“我叫陸沉舟,中鐵隧道局第三工程處隧道工程師。我下面寫的東西不是為了給自己開脫,只是因為總要有人把這些事記下來。”

“陸沉舟。”夜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把角磨機從地上撿起來,拿手指摸了一下磨片邊緣的碳化矽顆粒,又把自己從鐵門縫裡撿回來的砂輪殘片放在磨片旁邊對比。磨損紋路完全一致——不是同型號的磨片,是同一片。這個人在礦洞主艙門口切了兩釐米深之後停了手,拆下這片砂輪片,換了一片新的繼續去地鐵站封門。舊的那片被他隨手放在鐵門縫裡——可能是慌亂中掉的,也可能是故意留給後來的人當標記。

林燼把陸沉舟的筆記本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沒有字,只有一幅拿圓珠筆畫的簡圖——一張華東地區的地下隧道分佈圖,圖上用紅筆圈了三個位置。第一個位置標註著“石寨鐵礦·滄溟主艙”,第二個位置標註著“城隍廟地鐵站·3號遮蔽門”,第三個位置標註著“待查”,旁邊畫了一個問號。三個圈之間用虛線連成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央寫著兩個字——“裂縫”。

“他在找墟界裂縫的準確位置。礦洞主艙是第一扇門,地鐵站3號門是第二扇,還有第三扇他沒找到。那個問號是他死之前還沒確定的座標。”林燼翻到第三頁,第三頁的字跡比前兩頁潦草得多,不再是工整的仿宋體,而是某種被時間追趕著寫下來的急速行書,筆畫之間幾乎沒有提筆,很多字的收筆都被省略了。上面寫著——“第三扇門的位置滄溟舊圖示了,但地面建築早就在幾千年前拆光了,座標偏移了幾百米。我按地質雷達掃了三趟,應該在廢棄火車站站臺下面。但那裡已經被神諭系統標記為副本高風險區,我進不去。今天在地鐵站遇到了一個叫王奎的值班站長,他以為我是偷電纜的。我沒有時間解釋。如果我死在這裡,後來找到這本筆記的人,你們一定不要從正門進火車站。從貨運通道下面有一條廢棄的行李傳送帶隧道,隧道盡頭是一扇被焊死的鐵門,鐵門後面就是滄溟的第三扇遮蔽門。那扇門沒有封死——我還沒來得及去。”

下面是最後一行字。字跡忽然恢復了工整,不再是行書,而是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標準仿宋體,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壓得很重,紙背面的凸痕能摸出每一個字的輪廓——“我叫陸沉舟。我沒有破界者的資格,但我有隧道工程師的圖紙和一把角磨機。滄溟人封了兩扇門,還剩第三扇沒人管了。我去封。如果我沒回來,王站長是好人,他被我連累了。誰看到他,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夜七把筆記本合上,遞給林燼。“他沒來得及封第三扇門。死之前最後一件事是跟王奎道歉。”

林燼把筆記本放進揹包內側,和胖虎的簽到簿紙頁、淨水工老周刻著名字的黃銅扳手、駱楊那枚戒指、ICU巨人那枚刻著“李欣”的婚戒放在一起。揹包內側現在已經鼓鼓囊囊塞了好幾個密封袋,每一個袋子裡都裝著一個被神諭系統異化的人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他把揹包拉鍊拉好,站起來,轉向在艙室角落裡用觸鬚掃描滄溟裝置的Rep。

“Rep,第三扇門在廢棄火車站貨運通道下面。貨運通道的入口座標你能不能從滄溟舊圖示裡調出來?”

“可以。滄溟舊圖示裡有貨運通道的結構圖,入口在廢棄火車站第三站臺最東側的行李房地板下面。行李房上面被震塌了,但通道本身的結構是滄溟標準的合金襯砌,塌方應該沒有影響到通道內部。”Rep把觸鬚從滄溟裝置上收回來,它剛才在掃描的是陸沉舟留在工作臺上的一臺行動式地質雷達——雷達已經沒電了,但內建儲存器還能讀。它把儲存器裡的資料匯出來投在艙壁上,是一幅廢棄火車站的地下掃描圖,圖上有一條用紅筆標註的貨運通道,通道盡頭畫著一個圈,圈裡寫著——“第三扇門。封。”

“那就去貨運通道。”鐵屠把消防斧扛在肩上。他一直在艙室門口站著,沒有進來——不是因為不想看,而是他不識字。陸沉舟的筆記本他看不懂。但他聽到了林燼唸的最後那段話——“王站長是好人,他被我連累了。”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把斧子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陸沉舟封了兩扇。第三扇我們替他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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