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在林燼瞳孔深處炸開的瞬間，銀境衛隊長抽身後退。
不是恐懼——是戰術手冊裡沒有這一條。神諭衛的戰術手冊涵蓋了所有已知的職業、境界、法則、禁術，精確到每一種情境下的最優應對方案。但手冊裡從未記載過鐵境玩家能在被貫穿法則釘穿雙肩後，還能從瞳孔深處點燃暗金火焰。
“神叛者。”衛隊長的面甲下傳出金屬摩擦般的低語，“原來大祭司用全族投降想要掩蓋的破界者——就是你。”
林燼沒有回答。
他的雙肩被金色長矛釘在崖壁上，鮮血順著矛杆往下淌，在腳下的碎石上匯成一小灘血窪。但那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暗金色力量正在撕裂神諭系統加諸在他身上的所有規則限制——痛覺遮蔽被強制解除，卻在同一瞬間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本能取代。
殺戮本能。
“鐵屠！”他用盡最後一絲清醒意識吼道。
“吼——”鐵屠的重斧從衛隊長身後的碎石堆裡劈出。他剛才被林燼推開的瞬間便藉著爆炸煙塵的掩護潛入了廢墟，等的就是衛隊長後退的這一步。狂血戰狂的天賦讓他能在重傷狀態下維持巔峰戰力三十秒，這三十秒裡他的每一斧都附加了狂血灼燒效果，斧刃上的赤紅色戰意撕裂空氣，直取衛隊長後頸。
衛隊長沒有回頭。左手反手一抓，銀色法則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光盾，硬接了鐵屠的全力一斧。斧刃劈在光盾上，炸開一圈赤紅色與銀白色的衝擊波，將周圍十米內的碎石全部震成齏粉。鐵屠的雙臂肌肉賁張，青筋像蚯蚓一樣從皮膚下凸起，斧刃一寸一寸地壓進光盾——但終究沒能劈穿。
“狂血戰狂，鐵境八級。”衛隊長依舊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林燼身上，“燃燒生命換取三十秒的爆發，三十秒後全屬性下降百分之七十。戰術手冊第一千四百三十七條：對陣狂血戰狂，撐過爆發期即可無損擊殺。”
“那你就他媽撐給老子看！”鐵屠第二斧劈下，緊接著第三斧、第四斧——他在不計後果地透支狂血天賦的極限，每一斧都劈在光盾的同一個落點上，斧刃崩裂的碎片四處飛濺，銀色光盾上的裂紋從髮絲粗細蔓延到手指粗細。
衛隊長終於皺了一下眉——面甲下的表情變化透過護甲的外部感測器被捕捉到，轉化為一串細碎的能量波動。他右手鬆開貫穿林燼左肩的矛柄，五指虛握，第二柄金色長矛從掌心浮現，矛尖轉向鐵屠的心口。
“貫穿法則——”
他的咒文還沒念完，林燼的右手動了。
鏽蝕鐵刃——那把凡鐵級的白裝，刀身上鏽跡斑斑，刃口崩了好幾個缺口，連普通畸變體都未必能一刀砍死——此刻正被暗金色的光芒包裹。光芒的源頭不是刀刃本身，而是林燼握刀的那隻手。他的整隻右手都在發光，暗金色的紋路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從手腕爬上前臂，像某種古老的血脈烙印正在被強行喚醒。
林燼用被釘穿的左臂肌肉夾緊了矛杆，硬生生將長矛從左肩的血肉裡拔出一寸。然後用右手的鏽蝕鐵刃，一刀砍在矛杆上。
金色長矛——銀境法則之力的具現化物，由神諭文明的高維合金打造，能正面扛住鐵屠狂血爆發期全力數斧而不碎——被一把凡鐵級白裝砍斷了。
矛杆斷裂的瞬間，貫入林燼體內的法則之力失去了載體，像被切斷電源的電弧一樣在他體內炸開，燒焦了他左肩的傷口邊緣，但同時解除了他被釘死的狀態。林燼整個人從崖壁上摔落，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面才沒徹底倒下。
“你的法則叫‘貫穿’。”他抬起頭，嘴角的鮮血還沒擦掉，瞳孔深處的暗金色火焰反而燒得更旺，“我的法則——還沒起名字。不過你可以先叫它‘吃神’。”
衛隊長後退了一步。
這是他自出現在峽谷以來第一次主動後退。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神叛者這個隱藏職業在神諭系統的資料庫裡有記載，但記載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神叛者，神諭規則之漏洞。覺醒條件：未知。能力上限：未知。對抗建議：遭遇即上報，由神諭主腦直接接管。”
上報。不是擊殺。神諭主腦對這個職業的定義不是“敵人”，而是“漏洞”——需要由創造者親自修復的漏洞。
衛隊長毫不猶豫地激活了面甲內建的緊急通訊模組。但他發出的訊號沒能穿透峽谷——一道紫色的墟能屏障不知何時已將整座峽谷籠罩，屏障上流淌著阿巫用血引追蹤術留下的巫祝符文。符文無法阻擋物理攻擊，但能隔絕一切神諭系統的訊號傳輸。
“你以為只有你收到了第五支隊覆滅的訊息？”林燼站起身，鏽蝕鐵刃橫在胸前，暗金色的紋路已經從右臂蔓延到了右肩，正在往脖頸和麵頰上爬，“你以為我是臨時起意來截擊你的？你以為我會不留後手就把自己和鐵屠兩個人丟進一支神諭衛支隊的追擊路線上？”
他每問一句，衛隊長的護甲感測器就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阿巫沒有跟主力撤回要塞。她在出發前激活了三座外圍哨站的巫祝符文許可權，其中第三座哨站的符文陣除了墟能脈衝發生器之外，還藏著一個她用大祭司墟能碎片佈下的通訊遮蔽結界。這個結界需要持續灌注墟能才能維持，而灌注者本人必須留在結界覆蓋範圍內。
所以阿巫把墟能碎片分給隊友之後，自己留了最大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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