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196章 巫祝古陵,外圍副本(1)

作者:山河問道·18天前

凌晨四點,沙洲上的打包工作已近尾聲。巨鱷材料被分門別類裝進六輛突擊車的貨鬥,鱗甲歸鱗甲,骨刺歸骨刺,牙齒按尺寸大小排成三排碼在鉛襯彈藥箱裡。那捲三米長的銀灰色天然合金鱗甲帶被墨工單獨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層,外面又纏了兩圈登山繩,固定在蕭烈那輛裝甲指揮車的車頂行李架上。馬三江帶著漁獵聯盟的潛水員從沉箱裡又撈出了幾樣東西:一套早已失效的前紀元神經訊號監測儀殘骸,幾塊還能讀取資料的軍用級固態硬碟,以及一塊刻著“神諭應對特別研究室”門牌的鏽蝕鐵板。門牌被馬三江用殘手拎上沙洲時,阿巫正跪在周衍的遺骸前,用守墟族的古老儀式將顱骨眉心的彈孔用圖騰杖點化封住。紫光在彈孔邊緣凝固成一層極薄的痂,封住了那道貫穿了數年的能量束灼痕。

林燼將周衍的防水筆記本遞給墨工:“硬盤裡的資料能恢復多少?”

“不確定。硬碟在水下泡了幾年,介面腐蝕嚴重,但儲存晶片本身是軍用級固態封裝,理論上資料不會丟失。”墨工用機械臂的微型工具組小心翼翼地拆開第一塊硬碟的外殼,露出內部佈滿水垢但結構完整的電路板,“給我幾個小時,回到要塞後我用無菌工作臺的除溼櫃處理一下,應該能讀出大部分資料。但周衍的日誌裡提到的那段極低頻神經訊號——那個不是資料,是寫進神諭系統底層程式碼的後門程式。就算我們把硬碟全部恢復,也找不到啟用它的方法。”

“方法不在硬盤裡。”阿巫站起身,將圖騰杖從周衍的顱骨前移開,“大祭司在古籍裡寫過一種古老的守墟族修煉法門,叫‘內觀溯脈術’。原理跟周衍說的在大腦皮層中尋找極低頻神經訊號幾乎一模一樣——施術者用墟能反向滲透自己的靈脈,從靈脈末梢回溯到神經中樞,在意識深處找到那些平時被忽略的微弱訊號。守墟族巫祝用這種方法來精進墟能操控精度,從沒有人想過用它在自己大腦裡找一段被神諭系統植入的隱藏指令。”

“你試過嗎?”

“試過。在沙洲上你給鐵屠纏繃帶的時候,我就用內觀術在自己的靈脈裡掃了一遍。但沒找到任何異常訊號。”阿巫從懷裡掏出大祭司的絕筆信,翻到背面那些用墟能灼燒出的符文,“大祭司在信紙背面留了最後一句話——‘後門之鑰不在單人靈脈,在眾生意識交匯之處’。這句話我讀了很多遍,之前一直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直到剛才墨工說,周衍的後門機制是透過他自身大腦神經元群向所有繫結者傳送意識重置指令。他一個人的神經訊號要覆蓋全球幾十億繫結者,理論上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不是在發射訊號,而是在啟用一個早已存在於每個繫結者大腦深處的共享迴路。這個迴路不需要任何外部裝置就能讓多人意識互聯——周衍在日誌第一頁就寫了,他三年前主持的專案叫‘靈魂網路’,核心目標就是建立不需要外部裝置的多人神經介面。”

墨工猛地抬起頭,機械臂上的螢幕同時彈出了兩個並排的資料視窗。左邊是周衍日誌中關於靈魂網路專案的技術描述片段,右邊是他剛才從神諭系統底層程式碼中破解出的靈魂繫結協議架構圖。兩幅圖在螢幕上重疊時,核心拓撲結構幾乎完全一致——靈魂網路專案的神經網路架構被神諭系統原封不動地嵌入進了靈魂繫結協議的底層,只是在外部加了一層加密殼。

“神諭文明沒有重新設計靈魂繫結協議。他們直接把周衍的靈魂網路專案成果拿來用了。”墨工的聲音在發顫,那不是恐懼,是一個工程師在看到某種被埋沒了數年的技術遺產終於重見天日時的本能激動,“周衍的專案被叫停是因為倫理審查不透過,但技術本身是完整的。神諭的人只需要繞過倫理審查——他們當然不需要倫理審查——就可以直接部署。周衍在交出核心演算法時嵌入的後門,不是在神諭系統裡打了個洞,而是在他自己設計的神經網路架構裡預留了一道暗門。這道暗門本來就是靈魂網路的一部分,神諭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哪些程式碼是原架構就有的,哪些是周衍後加的。”

“所以啟用後門的方法不在周衍的硬盤裡,也不在神諭系統的資料庫裡。”林燼將鏽蝕鐵刃插回刀鞘,“在靈魂網路本身的架構邏輯裡。周衍設計靈魂網路的時候,一定有一個原始的啟用協議,可以讓所有接入網路的人同時收到一條來自網路建立者的廣播訊息。他原本打算用自己的大腦神經元群作為廣播源,但現在廣播源沒了。”

“那就再造一個廣播源。”阿巫將圖騰杖往沙地上一頓,杖身上的巨鱷晶核在月光下泛出深紫色的漣漪,“靈魂網路的核心是多人意識無裝置互聯。守墟族的圖騰共鳴術可以做到同樣的事——多名巫祝在圖騰陣範圍內共享墟能和意識感知。如果把圖騰共鳴術的頻率調到跟靈魂網路底層架構相同的頻段,理論上就可以在圖騰陣覆蓋範圍內向所有被繫結者傳送一條廣播。廣播的內容就是周衍設定的意識重置指令。”

“圖騰陣能覆蓋多大範圍?”

“普通圖騰陣覆蓋直徑不超過一百米。但如果以巨鱷晶核為核心,以祖柱為放大器,覆蓋範圍可以擴大到幾公里。如果在金陵前哨站正中心啟用,覆蓋整個金陵城區沒問題。但要覆蓋全球——”阿巫搖了搖頭,“守墟族七百年的圖騰傳承裡,從沒有過覆蓋全球的陣法記錄。”

“不需要覆蓋全球。”林燼蹲下身,用匕首在淤泥灘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全球示意圖,刀尖在最東端戳了一個點,“地球是圓的。神諭系統的靈魂繫結協議是分層架構的,每一個戰區的繫結者都透過區域前哨站連線到神諭主腦。金陵前哨站是華東戰區的區域中樞,管理者是凌虛。如果我們在金陵前哨站核心啟用後門廣播,影響範圍至少覆蓋整個華東戰區。華東戰區的繫結者一旦被重置意識衰減週期,他們的大腦會產生一個跟周衍原始設計相同的次級廣播訊號,這個訊號會被神諭系統的底層協議自動轉發給相鄰戰區的繫結者——因為靈魂網路本身就是多人共享架構,訊號轉發是它的基礎功能。只要第一個廣播源被啟用,後門就會像鏈式反應一樣在全球繫結者之間自行擴散。”

墨工在便攜終端上快速跑了一遍模擬,螢幕上跳出一個擴散模型。模型的初始點標註為金陵,擴散波以金陵為圓心向外延伸,第一波覆蓋華東,第二波覆蓋華北和華南,第三波覆蓋整個東亞,第四波跨過太平洋覆蓋北美,第五波覆蓋全球。全程耗時不到四十分鐘。

“理論可行。但有個前提——廣播源必須精確地復現周衍大腦神經元群產生的那種特定頻率神經訊號。偏差超過千分之一,後門就不會響應。”墨工抬頭看著阿巫,“你能用圖騰共鳴術模擬出那個頻率嗎?”

阿巫閉上眼睛,靈脈深處的墟能開始緩緩流轉。她將巨鱷晶核中封存的記憶碎片重新調取出來——周衍日誌中描述的那個極低頻神經訊號,在墨工的掃描模型裡被轉換成了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的頻率值。她將這個頻率值刻入圖騰杖的杖身符文,然後激活了圖騰共鳴術的最低功率檔。杖身上的紫色光芒開始以那個特定頻率脈動,一圈一圈的漣漪從杖尖擴散開來,穿過沙洲上的淤泥、蘆葦蕩、裝甲車和所有人。

最先感覺到異常的是蘇青禾。她正蹲在突擊車後排給夜七換藥,手指忽然頓住了——一種極輕微的眩暈感從後腦勺蔓延開來,不是疼痛,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意識深處輕輕撥動了一根從未被觸碰過的弦。緊接著是鐵屠,他單手撐著重斧站在沙洲邊緣,忽然用斧柄敲了敲自己的腦門,說了一句“老子腦子裡有東西在跳”。然後是王戰,然後是馬三江,然後是趴在瞭望臺上擦瞄準鏡的風洛,他停下擦鏡片的動作,偏頭看向阿巫的方向,眉頭微皺。

“有效。”墨工盯著掃描螢幕上所有在場繫結者的神經訊號波形,每個人的大腦皮層中都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響應峰值,峰值的頻率與阿巫發射的廣播訊號完全一致,“但響應幅度太低了。大概只有周衍預期值的百分之三不到。這種強度不足以觸發後門的重置機制——你需要更大的輸出功率。”

“更大的功率需要更大的圖騰陣。”阿巫收起圖騰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沙洲上只有我一個人,最多再加阿婭。兩個人的墟能疊加也只能把廣播範圍擴大到幾百米,響應幅度最多提到百分之五。要達到能觸發後門的強度,需要至少三名銅境以上巫祝在祖柱加持下聯合施術。”

“銅境以上巫祝。守墟族還有銅境以上的巫祝活著嗎?”鐵屠問。

阿巫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從古陵密室裡帶出來的巫祝古陵完整地圖,展開鋪在淤泥灘上。地圖上用巫祝之血標註的古陵核心區域,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紫光。她的手指沿著古陵的外圍密室標註線緩緩移動,停在一個被大祭司用紅圈特別標註的位置。那個位置的標註文字不是古漢字,而是守墟族最古老的圖騰文字,翻譯過來只有四個字:守陵巫衛。

“我師父臨死前用最後一道圖騰傳訊告訴過我一個名字——阿骨。守墟族三十二位守陵巫衛的統領,金境巔峰的圖騰守護者。他的肉身在十年前對抗神諭使入侵時被法則之力摧毀,但他的意識被大祭司用禁術封存在古陵外圍的一座密室裡。阿骨叔不是活著的人,也不是死去的執念殘影——他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守墟族稱之為‘守陵英魂’。英魂不需要墟能供給,他的意識本身已經跟古陵的圖騰陣融為一體。如果能進入那座密室,說服阿骨叔的意識殘片加入圖騰共鳴陣——他的金境巔峰修為哪怕只剩一成,也足夠把廣播強度推到觸發閾值。”

“金境巔峰。”林燼重複了一遍這個境界名稱。按照神諭系統的境界體系,金境是不滅金身的起點,金境巔峰的強者已經摸到了天階領域和法則掌控的門檻。守墟族的實力劃分與神諭系統不完全對應,但大祭司本人就是金境,阿骨作為守陵巫衛統領,與大祭司同級。他的意識殘片哪怕只剩一成修為,也相當於一個銀境巔峰的完整戰力。

“古陵外圍密室的位置在地圖上標得清楚。”林燼用手指在阿巫指出的紅圈位置敲了敲,“距離這裡多遠?”

“直線距離大約三十公里。但古陵外圍的地形在災變後發生了嚴重變化——原本的丘陵地帶被地震撕裂成了數十條深淺不一的裂隙,裂隙裡瀰漫著從古陵深處洩漏出來的墟能瘴氣。瘴氣對普通人無害,但會干擾神諭系統的探測訊號和通訊。”阿巫抬頭看了看天色,“天還沒亮,現在出發可以在日出前趕到古陵入口。”

“那就現在出發。”林燼站起身,將地圖摺好收進作戰服內袋,“今晚的行動序列調整——蕭烈,你的烈風先鋒團按原計劃在凌晨五點整發起東面佯攻,不管我有沒有從古陵趕回來,都不要拖延。馬三江,漁獵聯盟繼續封鎖碼頭水域,但分兩艘巡邏艇出來,沿長江故道往上游巡邏,防止神諭衛從水上繞過我們的側翼。鐵屠、夜七、阿巫、阿婭,跟我去古陵。蘇青禾——”

“我也去。”蘇青禾已經把醫療包重新整理了一遍,聖愈藥劑的庫存還剩四支,她全部塞進了外掛式藥劑袋裡,“如果阿骨的意識殘片真的在金境巔峰,哪怕只剩一成修為,啟用他的過程中也可能會出現墟能反噬。阿巫的靈脈已經纖維化了三成,再承受一次重度反噬她就會徹底失去巫祝能力。我在旁邊至少能幫她分擔一部分聖愈淨化的壓力。”

林燼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你留下”之類的話。從水處理廠到長江沙洲,蘇青禾已經用無數次實際行動證明了她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後勤人員——她是整個團隊裡唯一一個能在墟能反噬發生的瞬間用聖愈之力將傷害降到最低的人。阿巫的靈脈需要她,阿骨如果還有意識殘片存在,大機率也需要她的聖愈之力來穩定意識與圖騰陣之間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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