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亮燈期結束的那個清晨，海面極平靜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朵浪花搶在日出前先碎掉。那些寫著推薦人名字的船頭燈在晨光裡一盞接一盞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惋惜地熄了。燈油燒到最後一滴，燈芯各自把最後一口光極輕極短極不肯讓海風看見地嚥了下去，然後一縷極淡極細極不肯搶任何風頭的青煙從燈罩縫裡極慢極柔極不肯讓任何人察覺地鑽出來，往桅頂上方升了半尺，極輕極淡極不肯被任何海鳥衝散地散了。梁鐵蹲在艦首看那些燈熄滅。每一盞燈熄滅時，他就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見地在心裡數一個數。數到第七十九盞時，天邊那層蟹殼青恰好被第一縷金紅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早霞搶去風頭地頂開。他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小聲說：“七十九盞燈，七十九個名字，全亮完了。”老鬼在他旁邊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嗯”了一聲，說：“燈亮完了，名也就出來了。老周蒸包子要三更起來揉麵，這七部選人比蒸包子還磨人。磨了三天，面醒透了，該上蒸屜了。”
前甲板上的會議桌又添了兩塊舊艙板。後勤班長帶著人把條凳從船舷邊挪到桌子四周，擺成極整極密極不肯讓任何一位代表進門時找不到座位的兩圈。各勢力代表來得極準時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的鞋跟在艙板上多響一聲。聖殿騎士團的艾德琳仍坐在靠船舷那一側，舊修士袍外新加了一條極細極窄極不肯搶任何風頭的灰藍綬帶，是昨晚聖殿船上的見習騎士們用舊帆布連夜染的。白熊軍團的羅戈夫把舊盾靠在腿邊，盾面上極細極密極不肯被晨光完全照透的冰紋深處，隱隱透出極輕極淡極不肯讓任何人看見的暖色。北美戰盟的林沛把資料板在桌面下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注意地連上了極低頻墟能載波監測陣列，資料板螢幕上代表全球墟能隙口的極細極淡極不肯搶任何風頭的波紋一條條亮著。雨林巫盟代表依舊蹲在條凳旁，像蹲在獨木舟頭時一樣極老極穩極不肯讓身形多晃一下。還有好些極遠極雜極不肯讓任何人記全名字的小勢力代表，也都到了。
林燼和蕭烈並肩站在前甲板中央。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開口，嗓音極穩極沉極不肯被任何海風吹散：“三天燈亮完了。七部人選，按燈上提名和昨夜各勢力複議，今天正式定。”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從懷裡取出一張極舊極薄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鄭重得過了頭的紙。那張紙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被海風吹皺地攤開，上面的字極細極密極不肯浪費任何一格，是蘇青禾用極細極淡極不肯傷紙的藥劑墨水連夜抄的。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念了起來：
“作戰部，鐵屠。統全球陸軍、兩棲突擊、近岸防禦。參謀部，林沛。統極低頻墟能載波監測、維度褶皺預警、全球態勢推演。軍工部，墨工。統艦船改造、機甲量產、極低頻墟能載波武器化。醫療部，蘇青禾。統戰地醫療、病毒淨化、靈魂汙染救治。情報部，夜七。統偵察、刺殺、反滲透、通訊加密。巫祝部，阿巫。統統墟能淨化、前紀元遺產解讀、與把燈人體系協同。民政部，蕭烈暫代，三個月後重新票選。”
他念完最後一個字，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把紙按在會議桌正中央。那紙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被任何海風掀起地貼著舊艙板。海面極靜。船燈的光已經全暗了，但天光已經大亮，海面上極遼闊極壯麗極不肯被任何一朵浪花攪亂地鋪著一層極淡極薄極不肯搶任何風頭的金箔。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補了一句：“七部部長，接紙。”
鐵屠第一個站起來。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條凳在後撤時發出半點吱呀聲地走到桌前，把那紙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字跡被磨掉地從會議桌中央捧起來，在掌心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看見地貼了一下。然後他退後半步，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了句：“作戰部接紙。全球陸軍，我在金陵港就開始編了。現在人多了，船也多了，不能再靠我一個人扛盾往前衝。我的規矩很簡單——排頭兵先上，官佐押後，我在最前面。我死之前，沒人死在我後頭。”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不服的，來前甲板。打贏我，位子讓給他。打不贏，就跟我練盾。”羅戈夫在船舷邊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冒犯地嗤笑了一聲。鐵屠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看了他一眼。羅戈夫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白熊第一突擊隊，撥給作戰部。我打不贏你，但我認你。你下令，我帶隊先跳。”鐵屠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笑了一下，說：“行。你排我後頭，半個身位。”
林沛第二個站起來。她極輕極快極不肯讓資料板從掌心滑脫地走上前，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了句：“參謀部接紙。全球態勢圖我昨晚已經整合完第一版。海面、海下、空中、極低頻墟能載波層，四層全部納入。我要各勢力把每天的船位、航向、航速、船燈油量、口糧數、彈藥數、傷兵數，按時報上參謀部。不報，我沒法做推演。報假，推演出來就是假。假推演會把整個艦隊帶進海里。”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看向林燼，“副盟主的作戰命令，由參謀部負責細化。細化之前，參謀部有權問一句為什麼。但副盟主如果再說一遍，參謀部執行。”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嗯”了一聲。林沛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補了一句：“好。我每天只問你一次。你每次只要說一遍。”
墨工是第三個。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眼睛裡的血絲被任何人察覺地走上前。他昨晚在輪機艙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顆螺絲鬆掉地除錯了一整夜，今早才洗了把臉，工裝領口還沾著極細極淡極不肯被海風吹掉的石墨粉。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了句：“軍工部接紙。艦隊所有船，我都要摸一遍。舊船能改的改，不能改的拆，拆下來的件拼到能改的船上。三個月內，我要全球入盟的每一艘船，都裝上極低頻墟能載波共振推進器。快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不能散。所有船同呼吸，跑得再快也不會散。”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從工裝口袋裡摸出那半截石墨筆，在掌心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看見地畫了一道極簡極短極不肯浪費任何一筆的弧線。弧線的兩端極自然地交在同一個點上。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補了一句：“等我把這條線畫順了，整個艦隊就是一條船。”
蘇青禾第四個。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白大褂下襬掃到條凳地走上前，額前雙晶核在晨光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搶任何風頭地閃著。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開口：“醫療部接紙。全艦隊所有傷兵、病員、靈魂汙染者的名冊，我昨晚已經建好。從今天起，所有入盟單位的醫療點，統一用極低頻墟能載波頻率報病。危重不隔夜，輕傷不跨日。缺少藥械的，報上來，我調。調不動的，我親自去拆。拆了前線醫院的藥，我賠前線醫院一套新配方。”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看向蕭烈，“盟主的傷，我盯著。修為盡了，底子還在。三個月內，能讓盟主恢復三成戰力。但前提是，盟主別再把最後一份營養劑塞給別的傷兵。”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笑了一聲，說：“蘇醫生，你給我下醫囑了。”蘇青禾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我是醫療部部長。醫囑就是命令。”滿甲板極輕極短極不肯讓海風把笑聲刮散地笑了一聲。
夜七第五個。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看見他從哪來的地站在前甲板中央。甚至沒人注意到他什麼時候到了。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開口，嗓音極輕極短極不肯被任何海風帶偏：“情報部接紙。全球暗線，我已經撒出去了。神諭核心控制室外圍、前紀元遺蹟、各勢力內部，都有人。我的規矩只有一條——送到我手上的情報，我要的是最髒的那一版。不是最壞的，不是最樂觀的，是最髒的。沾著泥、帶著血、連自己人都不敢看的。那才是真情報。誰給我粉飾，我把他從名單上抹了。”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另外，從今天起，所有入盟單位之間的極低頻墟能載波通訊，都經我部加密。密碼本我放在腦子裡。我被俘，密碼本自毀。所以不用救。要救，就救密碼本。”他說完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看見地閃到了會議桌側面的陰影裡。甲板上極安靜極沉默極不肯讓任何人多問一句。
阿巫第六個。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圖騰杖在甲板上多響一聲地走上前，杖身七重圖騰在晨光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搶任何風頭地亮著。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開口：“巫祝部接紙。守墟族三支——長江阿巫、南海把燈人、崑崙守墟人——昨晚已經完成會盟。從今天起，三支共用一套圖騰呼吸法，共守全球所有墟能隙口。”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看向雨林巫盟代表，“把燈人認副盟主，也認聯盟章程第三條。他們守的是火，不是灰。我巫祝部守著前紀元所有文明的最後一口氣。門開之前，我會把守墟族上古傳承裡的那套極古老極樸素極不肯被任何維度褶皺騙過的錨點協議默寫出來，交給林沛。這套協議，就是開門的鑰匙。”雨林巫盟代表極輕極短極不肯浪費任何力氣的朝阿巫點了一下頭。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了句：“把燈人，認部長。”
蕭烈最後走到桌前，把那張紙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取回來，摺好，放進懷裡。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開口：“七部都接了。我不多說。民政部我暫代，管的是船上和陸上所有不拿槍、不修機器、不打探、不念咒的人。種糧的、曬鹽的、補網的、帶孩子的、記燈譜的。聯盟不是隻有七部，是七部加上所有還活著的人。我不念章程第三條給傷員聽，我念給那些在廢土上種出第一茬菜的人聽。他們才是聯盟的地基。”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看向海面。海面上的金箔已經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燙地化成了極淡極薄極不肯搶任何風頭的一層亮霧，船影在霧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被任何海風推擠地排著。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補了一句：“都在海上。地基在船上。船不沉，聯盟不散。”
林燼最後開口。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開口，暗金色瞳孔在晨光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搶任何風頭地亮著：“七部部長已定。從今天起，軍團按部整編。艦隊重新編隊：作戰部戰列線在正前方，兩側是白熊突擊分隊和守墟族護航舟；艦後是軍工部保障艦和醫療艦；空中由風洛的空軍統一排程；夜七的人不編入任何艦隊，散在所有艦隊裡。巫祝部的船走最外圈，船頭燈全換圖騰燈。參謀部在旗艦艦橋。”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空軍總長風洛。昨天投票前我把空軍從作戰部拆出來單列，風洛全票透過。”風洛在桅杆中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帆索晃動地站直了，穿雲狙擊槍往肩上一靠，朝甲板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看不清楚地揮了下手。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補了一句：“空軍編成。風洛統全球空中力量。近岸偵察、海上預警、極低頻墟能載波干擾，全歸他。各艦船注意，空中的問詢，風洛的許可權高於作戰部。”
風洛從帆索上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陣海風把他吹歪地滑下來，落在前甲板邊。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說了句：“空軍只一條——從今天起，所有飛行器的航線，不管大小，不管民用軍用，起飛前都要先向我報。不報的，空中我看見，不擊落，直接打掉動力。海面部隊我管不著，但頭頂上，只能有自家人的翅膀。”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停了一下，看向林沛，“你的極低頻墟能載波陣列，空中那層，跟我共用。我不跟你搶資料，只搶時間。有鳥飛過來，你比我早看見半秒，就值一條命。”林沛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的海風裡多嘴地“嗯”了一聲，說：“那我就在你前面。你看見的，是我看見過的。”
七部正式組建的這一天，海面上的艦隊從極雜極亂極不肯統一的舊碼頭模樣，極慢極穩極不肯讓任何一艘船掉隊地編成了一個極清晰極協調極不肯被任何浪頭打亂的作戰隊形。作戰部的戰列艦在前，像一道極長極厚極不肯被任何海風推動的鐵堤。兩翼的突擊艦極輕極快極不肯讓任何一處空當暴露地貼著鐵堤兩側游弋，白熊的舊旗艦和崑崙守墟人的幾條尖頭快舟也在其中。軍工部和醫療部的艦船在陣列中央偏後，前後都有作戰部護著，墨工特意把輪機艙極低頻墟能載波共振推進器的節奏調得更慢更穩極不肯讓任何一艘保障艦掉隊。空中，風洛的人在幾艘大艦上搭起了極簡極穩極不肯被海風吹亂的固定翼滑行道，北美戰盟從東太平洋帶來的幾架舊無人機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搶任何風頭地貼著海面做了一圈低空目視巡邏。巫祝部的船隊散在外圈，船頭燈換成了阿巫和雨林巫盟代表一起畫的極簡極古極不肯浪費任何一筆的圖騰燈。圖騰燈的光極淡極穩極不肯和天上剛退盡的船燈搶風頭，但所有入盟艦船都知道，外圈那幾十盞燈，守的是艦隊的魂魄。
梁鐵在艦首看著整個艦隊變陣。他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小聲說：“鐵屠哥，咱們真成大碼頭了。”鐵屠在他身後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嗯”了一聲，說：“碼頭能容船，也能讓船沉。編隊再齊，不如編隊裡每個人知道自己為啥站這個位置。”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停了一下，指著海面最外圈那些圖騰燈，“你看，最外頭的不是最能打的，是能把墟能隙口聞出來的。他們守外圈，不是當炮灰，是當鼻尖。艦隊的鼻子在最外頭，眼睛在參謀部，拳頭在最前頭。心在哪兒？”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小聲說：“心在船上的人。”鐵屠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笑了，說：“心在蒸屜上。老周蒸包子那口氣，就是心。”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哦”了一聲，然後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清早還多嘴地說：“那心還熱著。”
老周確實還在蒸。今天的蒸屜上多了三層，總共十五層。不是老周算錯了人頭，是七部組建後，各艦上報口糧時他抽空盤了盤庫存，然後自己把發酵的盆加了一倍。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廚房裡多嘴地對梁鐵說：“今天人多，包子得多蒸。打仗靠飽飯。吃不飽的人，扛不動刀，也念不動章程。”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廚房還多嘴地小聲說：“老周叔，你比蕭盟主還會念章程。”老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廚房還多嘴地笑了，掀開蒸屜，那口極香極暖極不肯讓任何一縷面香被海風搶去的水汽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燙地撲了滿艙。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口水掉進蒸屜地嚥了咽。老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廚房還多嘴地補了一句：“蕭盟主念章程，我念的是火候。都是念。他念給人聽，我念給面聽。面的耳朵比人靈。”
夜裡，七部正式組建。全艦隊沒有歡呼，沒有酒，沒有煙花。各艦船的船頭燈在暮色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搶任何風頭地一盞一盞亮起來。那些燈在新編隊形裡亮得極有章法——正前作戰部的燈極厚極穩極不肯晃，兩翼的燈極快極亮極不肯停，中央保障艦的燈極柔極靜極不肯暗，外圈巫祝部的圖騰燈極古極淡極不肯搶風頭。梁鐵蹲在艦首看燈，看得極久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夜裡還多嘴。老鬼在他旁邊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夜裡還多嘴地吸了口煙。海風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煙氣和船燈的光絞在一起。老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夜裡還多嘴地說了句：“艦隊跟人一樣。編了隊，也別忘了各自懷裡那盞燈怎麼亮。”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夜裡還多嘴地“嗯”了一聲。他低頭看護腕。那幅聯結圖騰在船燈光裡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熄滅地亮著，鑰匙、聯結紋、子彈頭、安魂紋和小圓圈連得極緊極密極不肯被任何海風吹散。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夜裡還多嘴地把哨子從小圓圈裡拿出來，放在掌心。哨子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見地“咔”了一聲，像在說，隊伍齊了，該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