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547章 全球備戰,軍工升級(1)

作者:山河問道·15天前

那股舊茶香從門裡飄到艦首時,墨工正在輪機艙最底層擦一根極老極長極不肯讓任何一滴機油從槽裡漏出來的主傳動軸。他擦得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軸面上的舊鏽在棉紗下多叫半聲,像給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洗背。主傳動軸極粗極黑極不肯在昏黃艙燈下反出半點光,只在墨工掌心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見地“嗡”了一小下,彷彿被那口從門裡飄來的茶香碰了一下。墨工沒抬頭,只把棉紗在軸面上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讓棉紗裡的舊機油把茶香沖淡地又擦了一道。他對身邊的輪機手說:“你聞到沒?這茶香比咱們的機油還清。我頭一回在船上聞見這麼清的東西。林溪這丫頭,在門裡拿極低頻墟能載波煮茶。她不是不害怕。她是太知道了。越到要敲門的時候,越要把最清的味道留出來。清了,人才不慌。”輪機手沒說話,只極輕極短極不肯讓墨工聽出他嚥了下喉嚨地“嗯”了一聲。

全艦隊進入戰備,是蕭烈唸完抗神宣言之後一個時辰內的事。沒有儀式,沒有訓話。命令從旗艦極輕極快極不肯讓任何一條船錯漏地傳下去:“全球入盟艦船,按作戰部預案進入升級序列。所有能動的船,都到波斯灣油庫和悉尼海譜兩個方向,按次序領新件。不能動的,原地待命,把船底極低頻墟能載波導流網鋪開。從今天起,全球軍工總動員。”命令極短極靜極不肯讓任何人心慌。各艦收到後只回了兩個字:“收到。”梁鐵後來對老鬼說,那一刻他以為會聽見滿海汽笛。結果沒有。只聽見極多極密極不肯散掉的“收到”從極遠極近極不肯分清的通訊器裡,像雨點落進舊海,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浪花多翻半下地響過去。老鬼說:“這就對了。真到動刀的時候,人是不嚷的。嚷得響的,都是心裡沒底。你看這海,雨落下來,海照收。收得越靜,底下越有勁。”

墨工從輪機艙爬上來時,天已過了正午。他站在艙口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甲板上的熱風和艙底的油味在自己身上打架地喘了口氣。甲板上堆滿了各艦用小艇送來的舊部件:舊極低頻墟能載波天線、從北美戰盟帶來的舊無人機殘件、白熊軍團拆下來的冰原破冰鏟、雨林巫盟送來的極細極韌極不肯被海水泡爛的南海藤繩、波斯灣油庫打撈上來的舊抽油管、長城根下撿來的舊城磚粉、東京都廳七部電話裡拆出的舊銅芯。後勤班長帶人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件舊件在分類時碰壞地分堆。梁鐵蹲在後勤班長旁邊,手裡握著一小截從東京都知事那套舊電話機裡拆出來的黑膠線。那線極舊極軟極不肯斷,膠皮上還帶著極淡極清極不肯散掉的舊綠。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大家忙得腳不沾地時多嘴地小聲說:“這些舊件,看著都像活物,夜裡會自己說話。”後勤班長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忙亂中就把梁鐵當小孩地“嗯”了一聲,說:“所以墨工讓我給它們鋪上舊帆布。舊件怕冷,也怕風。捂一捂,裝到船上才不發脆。”

墨工沒歇多久。他站到甲板正中央那張用舊艙板搭起來的工作臺前,極輕極快極不肯讓半截石墨筆在手裡多滑半下地畫起圖來。那圖極繁極密極不肯讓任何人一眼看到邊,圖上不是船,不是炮,不是機甲,而是一張極長極薄極不肯斷的呼吸網。從旗艦主桅開始,極細極淡極不肯散的線條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亂地往外伸,伸到每一艘入盟艦船,伸到波斯灣、悉尼、東京、巴黎、金陵港、長城根下、冰原哨塔,最後匯進門裡那盞極暖極舊極不肯滅的燈。林沛站在他身後,用資料板極輕極快極不肯讓任何一條線漏掉地拍下來。墨工畫到最後一筆時,極輕極短極不肯讓筆尖在紙上多停半秒地一收。收筆處極自然地留了一口氣。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那麼多舊件和圖紙前就多嘴地開口:“這是全球軍工升級第一版總圖。我不給艦隊換炮。炮打不穿墟界。我讓全艦隊所有船都共享同一口極低頻墟能載波。這口氣,從門裡來,從林溪來,從神諭主腦那盞燈來。我把每一艘船都改成能接住這口氣的活件。舊天線翻新,舊銅芯熔成極低頻墟能載波導管,舊城磚磨粉,摻進極低頻墟能載波塗料裡,塗在艦首。藤繩編成吸震網,鋪在船底。冰原破冰鏟拆刃,做艦首破界器。抽油管改極低頻墟能載波貯能管。每一件舊東西,都有用。沒有一件是廢物。”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聲音在甲板上多彈半下地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老周那把舊柴刀,我沒收。還掛在廚房。但刀把上那截舊木頭,我借了半寸,車成了一隻極低頻墟能載波笛。等門開了,讓梁鐵吹。”

梁鐵耳朵尖,極輕極短極不肯讓墨工覺得他偷懶地站起來。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那麼多人面前就多嘴地小聲說:“我哨子給典獄長了。”墨工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人聽出笑意地“嗯”了一聲,說:“知道。所以用老周舊柴刀把子,再給你車一個。刀把的木料吸了幾十年火氣,吹出來的聲穩。比彈殼不差。”梁鐵極認真極誠懇極不肯在這麼多人面前多嘴地“哦”了一聲,又蹲下繼續給舊件分堆。他手裡那根黑膠線極輕極短極不肯散掉地熱了熱,像有誰從東京舊電話另一頭,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知道地呵了他一下。

全球升級的活兒一干就是五天。波斯灣油庫極低頻墟能載波全開,幾十條舊拖輪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海面多起半道白浪地來回運件。悉尼海譜在南方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停地給升級過後的艦船驗氣。林沛的參謀部把全球軍工產能算到每一盞船燈耗多少油。蘇青禾把醫療艦改造圖紙極輕極快極不肯讓任何一間艙室漏掉地推倒重畫。鐵屠帶作戰部把每個戰位的極低頻墟能載波導管都摸了一遍。羅戈夫和白熊突擊隊專挑最舊的船,把冰原破冰鏟的刃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船殼多受半點震地裝上去。阿巫帶著守墟族在每艘船的艦首畫極簡極短極不肯浪費任何一筆的安魂紋收筆。老鬼蹲在旗艦艦首,看阿巫畫,自己也拿一支舊毛筆,跟在她後面,在收筆處極輕極短極不肯搶風頭地留一口氣。梁鐵問老鬼:“你畫得跟阿巫不一樣。”老鬼說:“是不一樣。她畫的收筆,是讓人出去的。我畫的收筆,是留人回來的。”梁鐵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風裡就多嘴地“哦”了一聲。他低頭看護腕。小圓圈裡那點舊金極輕極短極不肯散掉地閃了一下。像有人從門裡極慢極柔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急地應了他。

第六天夜裡,墨工從工作臺前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脊背多彎半寸地直起身。他把石墨筆擱在圖紙最上方,圖紙極輕極短極不肯被夜風吹走地“啪”一聲貼住了舊艙板。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滿船人都聽出他累地說:“全球軍工升級,第一輪完工。能升級的艦船,全部改完極低頻墟能載波共振體系。極低頻墟能載波貯能管裝滿。艦首破界器裝齊。船底吸震網下海。極低頻墟能載波笛,我今晚不睡,也給你車出來。”他說到“你”時,極輕極短極不肯讓梁鐵覺得是在點名地朝梁鐵抬了抬下巴。梁鐵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誰看見他眼睛亮起來地“哦”了一聲。老鬼在艦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煙桿在風裡多晃半下地說:“你去睡。笛子讓林沛盯著。你明日還要帶人查遍全艦隊。先睡三個時辰。天不亮我叫你。”墨工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誰以為他逞強地“嗯”了一聲。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腳步在甲板上多響半下地往艙房走。走到艙門口,他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見地小聲說了句:“叫林溪別急。她的茶,快涼不了。”艙門極輕極短極不肯讓海風把它帶上地半掩著。門裡沒點燈。只有極輕極淡極不肯散掉的機油味和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催人的呼吸聲。梁鐵蹲在舊件堆邊,把最後幾根東京舊銅芯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它們碰疼地碼進箱裡。他抬頭看門的方向。門還在。門裡的燈還亮著。茶香極輕極淡極不肯散地飄過來,和滿甲板的舊機油味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打架地混在一起。梁鐵深深吸了一口,小聲說:“挺好聞。像家。”老鬼沒說話,只把煙桿在船舷上極輕極短極不肯讓灰掉下去地磕了磕。那一聲極輕極穩極安靜,像整片海都跟著應了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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