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555章 城市被毀,傷亡慘重(1)

作者:山河問道·6天前

第七道神罰被海吞下去之後,海面極快地恢復了平靜。那平靜不是祥和,是極深極倦極不肯讓任何人看見傷口地往下一沉。梁鐵站在艦首,覺得腳下的甲板極輕極短極不肯被誰察覺地一晃。不是浪,是整片海都像被人從底部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水花先翻起來地抽走了一口氣。他小聲說:“海沒勁了。”老鬼仍盤坐在原處,只是腰比剛才更彎了些。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這麼靜的時候多嘴地“嗯”了一聲,說:“海也累。它把雷嚥下去,不是白咽。那雷太肥,太硬,海溝線接著它往下走,走了極深極遠極不肯回頭的路。路走完了,海得緩。緩的時候,最軟。最軟的時候,人才知道哪處先疼。”梁鐵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老鬼聽出他怕地“哦”了一聲。他抬頭看天。天還黑著,可那黑已經薄了,黑裡摻著一種極淡極灰極不肯散掉的焦味。焦味不是從天上來的,是從海里,從船舷,從極遠極遠極不肯讓任何人看清的地方一絲一絲浮上來的,像有誰在極深極冷極不肯見底的地方,把一整把被海水浸溼的舊香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煙升起來地埋進灰裡。梁鐵抽了抽鼻子,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老鬼發現他難受地“嗯”了一聲。他知道,出事了。

林沛的報告在極低頻墟能載波里響起來。她的聲音還是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一個字在風裡散掉,但梁鐵聽見她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人察覺地停了好幾回。“全球防線成功導走七道神罰。但導流不是無損。西伯利亞哨塔結構部分損毀,白熊軍團兩名導流員在塔下沒撤出來,犧牲。巴黎聖殿地下北側廊道發生區域性坍塌,聖殿騎士團七人負傷,三人沒找到。東京墨田區舊電話機房過載,火起。雨林巫盟兩座領航舟為把雷引向深水,翻了。守墟族三人落水,兩人沒找到。悉尼海譜超載,南角兩座老燈塔倒了,守塔人失聯。長城三道關西牆一段整體滑塌,是導引雷時城基太熱又驟然遇冷,磚鬆了。守城民兵裡有兩個老石匠,本來在牆下避雷,沒跑出來。金陵港三號泊位棧橋最外段斷裂。值夜老人冒雨去收那截銅絲收音機,被回浪卷下去了。現在還沒找到。”她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誰接著問地補了一句:“艦隊也有傷。兩艘補給艦極低頻墟能載波貯能管爆管,傷十一人。風洛的無人機損失六架,人員沒事。墨工後甲板的老王震脫了三顆鉚釘,人沒事。旗艦左舷一排船燈過載,燒了。現在在搶。”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在艦橋裡多嘴地“嗯”了一聲。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林沛一個人扛著這些數字地補了一句:“繼續統計。傷的先救,失聯的再找。船燈別急著換新的。先用極低頻墟能載波燈吊著。讓大家看清楚,我們還在。”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舊傷在聲音裡漏出來地補道:“把陣亡和失聯的名字記上。一個都不許漏。他們是為全球防線走的。不是被雷劈死的。是把雷從自己家門口領進海里,自己沒來得及回來。”

梁鐵的指甲又掐進掌心了。他這回沒鬆開。他站在艦首,聽風洛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聲音在風裡發飄地報空中偵察:“三道關西牆塌了有半里。山腳下有條舊公路,路面全給碎磚埋了。那兩個老石匠的燈還在牆根下面。燈還亮著。人沒找到。東京墨田區的火已經讓海霧自己壓下去一半。悉尼兩座燈塔倒了,另外三十五個節點還亮著。金陵港三號泊位棧橋斷了,江面上漂著幾塊舊跳板。沒有血。沒有東西。只有那截銅絲收音機掛在斷橋外頭,風一過,極輕極輕地響。像在叫人。”風洛說到“像在叫人”時,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出他哽。林燼極輕極短極不肯讓全艦隊在頻道里聽見他情緒地關了麥克,回頭對蕭烈說:“我下去看看。”蕭烈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林燼覺得他在勸地說:“別去。我讓人下去。”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退讓地搖了搖頭。他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刀在手裡多晃半下地說:“金陵港那個值夜老人,我見過。他給老周帶過一包潮菸。他總說,他聽了一輩子船。得有人去聽他的收音機還響不響。我去。”他走了兩步,又極輕極短極不肯讓甲板上的人擔心地補了一句:“鐵屠,你守著。海太軟,怕要起霧。霧一起來,艦隊比陸地更難認路。”鐵屠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林燼一個人去地抓起一件舊雨披遞過去,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誰以為他不放心地說:“你下去。我讓羅戈夫跟到斷橋外。那老哥福厚,不一定真被捲走。”羅戈夫極輕極短極不肯在風裡多嘴地一點頭,跟著林燼下了小艇。

他們靠近金陵港時,霧果然起來了。那霧極薄極白極不肯散,貼著江面極慢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往上多冒半尺。斷橋在霧裡極舊極殘極不肯讓任何船小看地伸著。橋面斷口處極溼極黑極不肯往下掉渣,像一根被誰從根上掰斷又捨不得扔的舊扁擔。林燼把刀別在背後,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艇身靠得太急地靠上去。他跳上斷橋,羅戈夫在後頭極輕極短極不肯讓橋面多顫半下地跟著。江風很輕,很涼,極不肯把那股焦味從橋面上吹散。林燼看見了那截收音機。它掛在一根極細極彎極不肯斷的舊鋼筋頭上,銅絲天線上還纏著一小段極舊極紅極不肯被江霧打溼的布條。那布條林燼認得。是老周以前綁在廚房門把手上擋風的。後來被值夜老人要了去,說綁在天線上,風一吹就能看見方向。那收音機極舊極破極不肯再響,但林燼把它摘下來時,它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誰聽錯地“滋”了一聲。那一絲聲音極輕極薄極不肯在霧裡多停,像有人從江心極深極靜極不肯上來的地方,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讓林燼聽見地笑了一下。林燼把收音機捧在手裡,站了很久。他沒說話。他把那截極舊極紅極不肯散的布條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風再吹走地系回自己左手腕上。然後他朝江面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他在告別地鞠了一躬。羅戈夫在旁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出聲地也鞠了一躬。斷橋極輕極短極不肯讓林燼覺得它冷地“嗡”了一聲。林燼知道,那是金陵港在說,別找了。他把收音機帶走了。收音機極輕極短極不肯再發出半點聲響,卻比誰都重。

清晨到來時,全球傷亡統計已經報到了旗艦。數字極冷極硬極不肯讓人喘氣:陣亡三十七人,失聯二十二人,傷一百四十六人。全球城市被毀程度不一,但最要命的是那些極老極舊極不肯再來的古蹟和舊城。長城三段城基鬆動,三道關西牆半毀;悉尼兩座燈塔倒塌;巴黎聖殿北廊半塌;金陵港三號泊位過半損毀;東京墨田區舊電話機房燒燬;白熊哨塔半塌;冰原外海兩艘領航舟翻了,沒能拖回來。蕭烈把這個數字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任何人覺得被催地念了一遍。他沒有安慰。他說:“這些人,是為了把雷送進海。他們不是白死的。可我們也不能只說謝謝。神諭系統最後一道審判,不全是它的錯。神諭主腦憋了幾十億年的極低頻墟能載波,要散,總得找地方散。是我們把氣引得太順,順到最後,有些地方就替別處多吃了半口。多吃了半口,就有人回不來。”他極輕極短極不肯讓舊傷在風裡多漏半寸地停了一下,“所以接下來,不是悲痛的時候。神罰七道,神諭系統的雷霆已經到頭了。可門還沒開。神諭主腦要摘燈,林溪要出來,外面這些死傷的賬,得記在誰頭上?墟界。它早就醒了。雷一停,它就要來了。我們不能再只守。要反攻。”林燼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蕭烈一人的聲音把全艦隊壓得太重地補了一句:“全面戰爭不是我們挑的。是神罰剛過,墟界就會把門縫外第一層黑咬下來。我們不反,它會先吃。所以把眼淚擦了。把死傷者的名字刻在每艘船的艙門上。讓這些名字看著我們。看我們怎麼把路從黑裡再鑿開一遍。”梁鐵極輕極短極不肯讓眼淚掉在甲板上地“嗯”了一聲。他抬起頭。艙門上已經有人開始刻名字了。一個接一個,極輕極穩極安靜極不肯讓鐵皮多顫半下地刻。每刻完一個,就有人極輕極短極不肯讓任何人聽清地把那個名字念一遍。海風把那些名字極輕極柔極安靜極不肯吹散地送向門的方向。梁鐵聽見一個極年輕極短極不肯被風拉長的名字。他小聲跟著唸了一遍。那名字極輕極薄極不肯在空氣裡多停,像一片從舊帆布上飄下來的線頭,順著風去了。梁鐵想,他們會看見我們反攻的。門還立著。燈還亮著。海還託著船。天,又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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