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顧丞？
電話響了四聲後被接起，背景裡帶有明顯的敲擊機械鍵盤和印表機進紙的聲音。
“你好，恆泰科技人力資源部。”女聲，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倦怠。
“你好，”林如瑾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在一種平靜、公事公辦的音調上，“我是星辰科技的技術經理林如瑾。我想諮詢一下你們公司研發部顧丞，在A市進修辦事處的聯絡方式，或者那邊的主管電話。我們在一個開源專案的介面協議上有緊急細節需要他本人確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鍵盤聲停了。
“顧丞？”人力資源部的人用疑問的語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研發部的顧丞。他上週日出發去A市參加你們公司的新技術進修專案。”林如瑾陳述。
紙張翻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接電話的女聲用鍵盤快速輸入了幾個漢字，隨後傳來了滑鼠雙擊確認的聲音。
“林小姐，你是不是打錯公司了？還是記錯人了？”
“恆泰科技研發二組，工號HT0924，顧丞。”林如瑾報出顧丞的工作資訊。這兩個資訊她幫顧丞填過三次個稅申報表，不可能記錯。
電話那頭的人嘆了一口氣。“資訊對得上。但是顧丞沒去什麼A市進修，我們公司今年壓根就沒有外派進修的預算和專案。”
林如瑾的手指發涼。她用左手扶住冷冰冰的鐵質樓梯扶手。手腕處兩年前手術留下的創口，被寒意刺激，開始隱隱發脹。
“什麼意思？”林如瑾問。
“顧丞上一週的週五就已經辦理了完結離職手續。”人力資源部的聲音在密閉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他是主動申請解除勞動合同的。社保關係這週一就已經轉出了。他現在不是恆泰的員工。”
“沒有升職？”林如瑾看著窗臺上落的一層灰黑色煤灰。
“連離職證明都是他自己急匆匆來開的，說要去外地創業。”對面的語氣帶著不耐煩，“林小姐，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事我掛了。”
“沒有了。謝謝。”
林如瑾把電話結束通話。
樓道里只有風吹過縫隙的嗚嗚聲。
創業。外地。上週五離職。
顧丞騙了她。從進修名額、升職加薪，到要去的城市，全部都是假的。上週日晚上，顧丞收拾了三個行李箱，林如瑾還在幫他把胃藥和降壓藥分裝在小盒子裡。當時顧丞站在玄關，抱著她，說等半年後他在A市站穩腳跟，就付首付買下郊區那套她看中了很久的帶花園的一層住宅。
顧丞拿著她給的三萬塊錢，拿著離職證明，離開這裡。他在離開前，把寫著“GC_”字首的木馬程式，封裝進微信飲水打卡的小程式裡。
他熟悉林如瑾的作息。他知道林如瑾下午三點習慣喝一杯水，也知道她用電腦登陸桌面微信的工作習慣。
為了一場精準的陷害，顧丞規劃了至少一個月。
林如瑾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沒有出汗，皮膚很乾。她現在的目的很簡單：必須知道顧丞從傅氏偷走的百分之四十八基礎架構程式碼，到底賣給了誰。為什麼對方會選在這個時間點，用顧丞這個賬號精準定點爆破。
她點開備忘錄，把恆泰科技HR的話分列成三條時間線輸入進去。做完這些，她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回走廊。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開著，陳銘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保密行動硬碟。看到林如瑾，陳銘往前走了半步，停住。
“林小姐，”陳銘的聲音很低，“傅總說，五千萬的協議你可以不籤，傅氏可以暫時不啟動法律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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