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變得嘈雜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僅僅兩秒後，林琴的聲調陡然變高，變得尖厲而刺耳，透過小型聽筒扎進林如瑾的耳膜裡：“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辭職？顧丞親口跟我說的他是帶薪進修！轉賬記錄還在我手機簡訊裡躺著，哪家沒工作的能直接掏兩萬塊錢孝敬我？”
“媽，你去銀行查過他轉賬的賬戶開戶行嗎？”林如瑾問。
“我查什麼開戶行！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人好！”林琴的聲音在電話那邊炸響，帶上了平常那種無理取鬧的憤怒，“阿瑾，我今天打電話來沒別的事，顧丞說你們的結婚申請該提上日程了。你下個月初向公司請年假，拿上你的戶口本去A市找他，把領證和酒席的事情在那邊辦了。”
領證。去A市。下個月初。
林如瑾的大腦在低燒的鈍痛中高速運轉。
顧丞出賣她，讓她在星辰科技背上五千萬的商業洩密債務，讓全行業以為她是商業間諜。現在，顧丞卻讓林琴催促她去A市結婚。
一個剛在法律和職業道德上毀了未婚妻的男人，為什麼要急著催婚？
除非結婚不是為了做夫妻，是為了合法的財產轉移，或者為了讓她用配偶的身份在某些具體的法律檔案上簽字。更可能是，顧丞需要把林如瑾從A市之外的這個地方弄走，弄到他能掌控的地界去。
“我不會去A市，”林如瑾說，“我也不會和他結婚。我現在懷疑他和三年前我爸出車禍的事情有關。”
“啪！”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砸在桌面上的劇烈響聲。林琴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林如瑾！你再跟我提你爸那個死人試試！”
林如瑾把手機拿遠了五公分。
“你爸當年就是跟你一樣，天天查這個查那個，覺得全天下人都欠他的，最後自己在盤山公路上剎車失靈撞車死得很難看！”林琴在電話裡嘶吼，聲音因為用力而出現破音，“你再瘋下去，連顧丞這麼好的男人都要被你作沒了！我告訴你，戶口本就在我臥室衣櫃的第二個抽屜裡，顧丞交了錢讓我看著你。你今天哪兒也不準去，晚上回老家吃飯，聽見沒有！”
“顧丞交了錢讓你看著我？”林如瑾抓住了這半句話。
林琴那邊卡住了，隨即更加大聲地掩飾：“我是說他給我的孝敬錢！你今天必須回家，不管你在公司忙什麼，都不準留在辦公室 overtime！顧丞說你們公司最近不太平，讓你別碰不該碰的資料！”
“嘟——嘟——嘟——”
林琴切斷了通話。
林如瑾站在走廊中間，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
“顧丞說你們公司最近不太平，讓你別碰不該碰的資料。”
林琴不懂IT，她不知道什麼是資料，這句話是顧丞透過林琴的嘴，給林如瑾下達的警告。顧丞知道林如瑾的技術水平，他怕林如瑾留在公司伺服器前，把逆向追蹤做到極致，查到A市真正接頭人的IP節點。
他買通了林琴，利用親情和習慣性的壓制，想讓林如瑾立刻離開辦公檯。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林如瑾沒有進電梯，轉過身，加快腳步走回辦公區。
現在是3:45。她需要在電腦被徹底封存之前，將本地臨時緩衝檔案裡那個Wireshark抓包的原始資料，複製進自己的私人移動儲存器裡。那個包裡有傳送者的硬體MAC地址殘餘，那是顧丞換了多少個虛擬IP都沒辦法抹掉的物理鐵證。
穿過走廊，推開辦公區的玻璃門。
原本安靜的辦公區變得嘈雜。
林如瑾的工位周圍圍了五六個人。星辰科技的主管站在辦工桌最前側，王強等兩個技術員站在兩旁，劉建業則帶著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物業保安，正站在桌椅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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