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結婚證呢?
柳芬芳走出棉紡廠大門。她伸手摸了摸褲兜。褲兜裡裝著戶口本。離婚需要戶口本和結婚證。結婚證放在顧誠家裡的抽屜裡。她得想辦法拿回結婚證。
顧誠轉身往縣醫院走。他走得很快,皮鞋踩著碎石子發出聲響。他盤算著柳芬芳買斷工齡的事。柳芬芳拿了錢,以後就不用去廠裡上夜班。她可以待在家裡,每天做飯洗衣服。沈念嫂子也能繼續留在廠裡幹活。他不用去得罪沈念一家。這事辦得挺好。
顧誠走進外科主任辦公室。沈念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她穿著一件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領口開得很低。她正低著頭翻看桌上的病歷本。
顧誠走過去。他的視線掃過沈唸的領口。白花花的一片露在外面。他咳嗽了一聲。
沈念抬起頭。她眼眶紅紅的,眼角掛著水珠。
“阿誠,我腳踝又疼了。”沈念伸出右腿。她今天沒穿長褲,穿了一條剛過膝蓋的裙子。小腿露在空氣裡。
顧誠關上辦公室的門。他走到沈念面前蹲下。沈唸的腳踝處有些紅腫。顧誠伸出手,按在她的腳踝上。
“這裡疼嗎?”顧誠問。
沈念順勢往前靠。她的胸口貼近顧誠的手臂。她嬌聲說:“疼。你多給我揉揉。”
顧誠沒有抽回手。他繼續按壓著沈唸的腳踝。他腦子裡卻閃過柳芬芳在廠長辦公室裡的臉。柳芬芳今天沒鬧脾氣,說話很乾脆。他想,柳芬芳拿了錢,氣應該消了。等過幾天拿了錢,他買點好肉,這事就算翻篇了。
柳芬芳坐在鄭秋霞家的木板床上。她拿出一箇舊筆記本,用鉛筆在上面算賬。買斷工齡能拿八百塊錢。她自己攢了三百塊。一共一千一百塊。
她打算去南方進貨。進一批牛仔褲和電子錶。拿回縣城賣,轉手能翻一倍。她需要一張去南方的介紹信。
鄭秋霞推開門走進來。她手裡拿著兩個油紙包。她把油紙包放在桌子上,解開繩子。裡面是兩個大肉包子。
“你真不要鐵飯碗了?”鄭秋霞拿起一個包子遞給柳芬芳。
柳芬芳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汁流進嘴裡。她嚥下包子,說:“拿錢走人最實在。留在廠裡,顧誠他媽天天來鬧。我得出去賺錢。”
鄭秋霞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她看著柳芬芳:“你一個人去南方?那邊亂得很。”
柳芬芳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她擦了擦嘴:“我不怕。沒錢才可怕。”
接下來的六天。顧誠每天下班都來鄭秋霞家敲門。
第一天,顧誠提著兩斤豬肉。柳芬芳隔著門沒出聲。顧誠把豬肉掛在門把手上走了。
第二天,顧誠買了一件紅色的確良襯衫。他站在門外敲了十分鐘。柳芬芳開啟門,把襯衫扔在顧誠臉上,重新關上門。
第三天,顧誠帶著王素芬包的餃子。柳芬芳在門裡說:“你再敲門我就潑洗腳水。”顧誠端著餃子站了一會兒,轉身下樓。
顧誠每天來,每天被拒。他沒有生氣。他想,女人鬧脾氣就是想要人哄。他已經給了臺階,柳芬芳遲早會順著臺階下來。
第七天早上。柳芬芳換上一件乾淨的灰布褂子。她走到棉紡廠財務室。
宋廠長坐在辦公桌後面。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柳芬芳面前。
“八百塊。你點點。”宋廠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