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褲。喇叭褲型。
柳芬芳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布料。很厚實。
檔口老闆是個胖子。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靚女，拿貨？”胖子扇著風。打量柳芬芳。
“批價多少。”柳芬芳問。
“港貨。十五一條。”胖子報了價。
柳芬芳盤算。這種褲子在省城百貨大樓沒見過。年輕人喜歡新鮮玩意。運回去批給黑市。一條能賣三十。對半賺。
“五百條。”柳芬芳說。
胖子停下扇風的手。他看著柳芬芳的白襯衫和舊黑褲。沒看出大客戶的派頭。
“五百條，七千五。現款。”胖子說。
“怎麼發貨。”柳芬芳問。
“火車站託運。運費你出。”胖子指了指地上的編織袋。
柳芬芳看著胖子。“我付定金。貨到省城火車站。驗貨付尾款。”
胖子笑了。露出兩顆金牙。“靚女，十三行不賒賬。你當這裡是供銷社？”
柳芬芳沒接話。她手伸進褲兜。摸出兩張大團結。拍在檔口的木桌上。
“定金。”柳芬芳說。
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二十塊錢。臉色沉下來。
“拿我尋開心？”胖子伸手去抓柳芬芳的手腕。“沒錢拿人抵也行。”
柳芬芳沒躲。她反手扣住胖子的手腕。大拇指壓住他的脈門。往下用力一折。
胖子哎喲一聲。手腕吃痛。他想往回抽。抽不動。
柳芬芳在棉紡廠當了十年擋車工。每天拉紗錠。手勁大得出奇。
“鬆手！”胖子喊出聲。
旁邊幾個檔口的老闆探出頭。往這邊看。
柳芬芳鬆開手。她看著胖子揉手腕。“做不做。”
胖子盯著柳芬芳。他盤算。這女人是個狠角色。敢一個人來十三行拿大貨。背後可能有路子。
“二十塊太少。定金兩千。”胖子咬牙。
柳芬芳轉身就走。沒猶豫。
“哎！等等！”胖子喊住她。“一千。最低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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