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很破。座位上的海綿露在外面。車裡一股汽油味和汗臭味。顧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土路。車子顛簸得很厲害。
他盤算。到了深圳。見到柳芬芳。先裝可憐。說自己吃不上飯了。如果柳芬芳不給錢。他就撒潑。他在廠門口打滾。讓她的工人都看笑話。柳芬芳要臉。肯定會拿錢堵他的嘴。要多少。要五萬。少一分都不行。
孫豔靠在顧誠肩膀上。她盤算。拿到錢。她要分兩萬。拿了錢就回老家。再也不來廣東了。
車開了一天。傍晚才到深圳。
羅湖到處都是工地。塔吊林立。卡車拉著泥土在土路上跑。揚起很大的灰塵。
顧誠和孫豔下了車。滿臉都是土。他們找人打聽。問哪裡有新開的服裝廠。
問了三個人。找到了地方。
鐵皮廠房很大。裡面亮著燈。機器的聲音傳出來。嗡嗡作響。
顧誠走到廠門口。他看到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停在那裡。
車門開著。霍建東站在車旁。穿著白西裝。柳芬芳站在他對面。兩人正在說話。
霍建東拿出一疊錢。遞給柳芬芳。那是定金。
柳芬芳接過來。數了數。裝進包裡。
顧誠看著那一疊錢。眼睛直了。他盤算。那麼多錢。全是百元大鈔。柳芬芳真的發財了。這個穿白西裝的男人是誰。為什麼給她錢。柳芬芳對著他笑。她以前從來不這麼笑。
顧誠覺得血往頭上湧。他衝了過去。
“柳芬芳。”顧誠大喊。
柳芬芳轉頭。看到顧誠。她沒動。臉上的表情沒變。
她盤算。顧誠找來了。錢花光了。像狗一樣聞著味就來了。真麻煩。
霍建東看著衝過來的顧誠。他往後退了一步。他盤算。這男人滿身灰塵。像個乞丐。來者不善。
顧誠衝到柳芬芳面前。伸手去搶她手裡的包。
“給我。”顧誠說。“這是我的錢。”
柳芬芳側身躲開。顧誠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周建明從廠房裡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鐵棍。他一把揪住顧誠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你幹什麼。”周建明舉起鐵棍。
孫豔跑過來。拉住周建明的胳膊。大喊大叫。
“打人了。打人了。老闆打老公了。”孫豔喊。
工人們停下手裡的活。走出來看熱鬧。
柳芬芳看著顧誠。她盤算。不能打。打了就理虧。警察來了。耽誤工期。
“建明。放開他。”柳芬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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