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量產
晶片量產的訊息傳得很快。夜創投的投資一到位，顧誠在寶安租下了一間廢棄的電子廠廠房，改裝成無塵車間。他從華強北挖了三個老手，又從德國買了二手的貼片機。生產線日夜不停，第一批樣品在十五天後下線。
顧誠坐在車間的鐵椅子上，手裡捏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他用放大鏡看了十分鐘，又拿萬用表測了一遍所有引腳。數值全對。他把晶片遞給旁邊的黃毛。
“拿去，插到測試板上。”顧誠說。
黃毛接過晶片，手有點抖。“誠哥，這玩意兒真能賣錢？”
“能賣大錢。”顧誠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灰濛濛的天，幾棟爛尾樓杵在遠處，鋼筋鏽成了褐色。“聯絡企鵝投資的人，明天下午三點，帶樣品去見他們。”
“企鵝投資上次不是把咱拒了嗎？”黃毛問。
“上次是上次。”顧誠點了根菸，沒抽，夾在指間。“現在我手裡有東西了，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
黃毛跑去打電話。車間裡只剩顧誠一個人。他盯著窗外，腦子裡飛速盤算。企鵝投資在醫療賽道的佈局他很清楚，他們急需一個國產替代方案來打破進口晶片的壟斷。他手裡的晶片效能超過進口貨，成本只有十分之一。只要企鵝的人不是傻子，這筆生意就能談成。
但沈夜肯定不會讓他順順當當把晶片賣出去。沈夜簽了百分之五十一的入股協議，但那只是技術入股。如果顧誠繞過沈夜自己賣貨，沈夜完全可以用合同條款把他告上法庭。想到這裡，顧誠把煙摁滅在牆上。
晚上八點，他回到白石洲的出租屋。屋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碗泡麵，已經泡爛了。他沒胃口，把面倒進垃圾桶。他坐下來，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翻看那份入股合同的掃描件。他盤算著每一條條款裡的漏洞。沈夜是風投出身，合同寫得滴水不漏，但顧誠在深圳摸爬滾打十年，最擅長的就是在縫隙裡找活路。
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柳芬芳的名字。
“吃飯了嗎？”柳芬芳在電話那頭問。
“吃了。”顧誠撒了個謊。
“你肯定又沒吃。我在你樓下，帶了豬腳飯，下來拿。”
顧誠走到窗邊，掀開簾子往下看。城中村的巷子裡昏暗潮溼，柳芬芳站在一盞忽明忽滅的路燈下，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她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和香港那個穿套裝的女老闆判若兩人。顧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走下樓梯。
柳芬芳把塑膠袋遞給他。“瘦的，加辣，沒放蔥花。”
顧誠接過來，塑膠袋帶著她掌心的溫度。“你跑這麼遠，就為了送個飯。”
“不然呢？”柳芬芳看著他。“你又不肯去我那裡住。我住的地方至少有個廚房，能做飯。”
“不方便。”顧誠說。
柳芬芳走近一步。路燈的光把她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半邊藏在陰影裡。她盤算著顧誠說“不方便”是什麼意思，是覺得她住的地方太遠，還是怕被人看見。她猜是後者。
“沈夜是不是還在找你麻煩？”柳芬芳問。
顧誠沒回答。他開啟塑膠袋，拿出飯盒，吃了一口。豬腳燉得很爛，滷汁浸透了米飯。他確實餓了，幾口就吃掉一半。
“你不說話我就當是了。”柳芬芳說。“沈夜那個人我瞭解他一些了，他表面上跟你簽了入股協議，但後面肯定會有動作。你賣晶片賣得越火，他越要想辦法把你踢出去，自己單幹。”
“我知道。”顧誠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所以我在等他先動。”
“你不怕他先動手把你打殘了？”
“他不會。”顧誠把飯盒蓋上。“他是個商人，不是霍建東那種莽夫。他要的是我的技術和我的渠道，把我打殘了對他沒好處。”
柳芬芳看著他。顧誠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句都經過了計算。她想起在香港的時候，顧誠也是這樣，一步一步把林宗澤和霍建東全部掀翻。她從來沒有真正看透過這個男人，他的底牌永遠在最後一刻才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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