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他的落腳點了嗎?”
“問出來了。那三人交代,宋清遠藏在城西一處宅子裡,山本的人也在那裡。”
宋清揚將位置記下,沒有立刻行動。阿九抱著妹妹,跪在宋清揚面前,額頭觸地:“三爺,我這條命是您的了。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宋清揚看著他,沉默了幾息:“我不需要你的命。我需要你活著。”
阿九愣住了。
“你繼續給宋清遠送信。但送什麼內容,由我來定。”
阿九的眼睛瞪大了:“三爺,您……您還讓我當內鬼?”
“不是內鬼。”宋清揚糾正道,“是雙面間諜。你表面上替他們做事,實際上替我們做事。他們讓你打聽什麼,你先告訴我;我讓你傳遞什麼,你再傳給他們。”
阿九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可是……如果他們發現我騙他們,我妹妹……”
“你妹妹從今日起,住在宋宅。”宋清揚打斷了他,“沒有人能從宋家把她帶走。”
阿九看著宋清揚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保留,只有一種沉靜而篤定的力量。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三爺,我幹。”
宋清揚讓沈清墨帶阿朵去後院安頓。小女孩怯生生地拉著阿九的衣角不肯鬆手,沈清墨蹲下身,輕聲細語地說了幾句話,她才慢慢鬆開了手指,跟著沈清墨向後院走去。
阿九站在書房裡,低著頭,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孩子。宋清揚的聲音從書案後傳來:“從今日起,你每日向我彙報一次。他們讓你做什麼,你聽到什麼——事無鉅細,全部告訴我。”
“是,三爺。”
“去吧。”
阿九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三爺……謝謝您。”
宋清揚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漸明亮起來的天色上。
傍晚,宋清揚獨自站在院子裡。沈清墨從後院走來,站定在他身旁。晚霞將西邊的天際燒成一片暗紅色,院子裡的老槐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三爺,您覺得阿九可信嗎?”
“可信。”
“為何?”
宋清揚望著那片燃燒的晚霞,沉默了片刻:“因為他哭的時候,想的是他妹妹。一個為了妹妹可以出賣別人的人,也可以為了妹妹拼上性命。”
沈清墨沒有再問。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那片晚霞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三爺,接下來怎麼辦?宋清遠還在外面,山本也在暗處盯著我們。”
宋清揚收回目光,轉向她:“讓阿九傳一個假訊息出去。”
“什麼假訊息?”
宋清揚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冷靜而果決的弧度:“就說——我已經找到了完整的龍骨。在周口店。”
沈清墨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三爺,您要引山本去周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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