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賠付賠款後的第三天,北平古玩行表面恢復了平靜。宋家的兩家鋪子重新裝修,換了簇新的招牌,夥計也重新招募補齊了。但宋清揚知道,山本絕不會因為賠了錢便善罷甘休。他要讓山本真正地疼一次。
書房裡,宋清揚面前攤著一張北平古玩行的地圖,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十幾個紅點——都是日本人常去的店鋪和倉庫。沈清墨坐在對面,手中拿著一份整理好的清單。
“三爺,您要查的這些日本商社,最近三個月集中收購了三類器物:明代青花瓷、宋代建盞、以及戰國玉器。”
“收購價格如何?”
“普遍高於市價兩成左右。他們幾乎將市面上能見到的這三類器物掃蕩一空,倉庫中至少積壓了數百件。”
宋清揚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就讓他們壓著。”
他向沈清墨解釋了自己的計劃:“山本大量收購這些器物,目的是壟斷市場,抬高價格,再轉手賣給歐美買家。但他忽略了一個基本的經濟規律——價格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沈清墨問:“您打算怎麼做?”
宋清揚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條簡易的供需曲線:“這叫價格曲線。任何一種商品的價格,都由供給與需求共同決定。若市場上突然湧現大量同類替代品,且價格顯著低於囤積者的成本線,那麼囤積者的貨便會砸在手中,動彈不得。”
沈清墨蹙眉:“但我們手中並沒有那麼多的存貨……”
“不需要真的有。”宋清揚說,“只需要讓別人相信我們有。”
他闡述了一個概念:預期引導。在2024年的金融市場中,這是基本的操作手段,但在1925年的古玩行裡,尚無人見識過這種打法。
宋清揚開始部署行動。
第一步:放出訊息——宋家從洛陽運回了一批戰國玉器,數量可觀,近期將在琉璃廠集中發售。這條訊息透過榮寶齋李掌櫃的口徑傳出,不直接提及宋家,只說“有南方大客商運了一批貨來”。
第二步:拿出幾件真品,在琉璃廠公開高價成交——製造“貨真價實”的市場印象。買家是宋清揚自己安排的,由周大壯找來的退伍老兵假扮,交易過程光明正大,有據可查。
第三步:讓阿九分頭前往各個日本商社散佈訊息——這批玉器品質上乘,定價僅為山本商社同類貨品的一半。
訊息傳到山本耳中,他開始坐不住了。若他倉庫中積壓的玉器被迫降價拋售,損失將以萬兩白銀計。
訊息放出後的第三天,琉璃廠開始出現連鎖反應。一些小古玩店率先降價,開始拋售手中的明代青花瓷和建盞。他們擔心宋家的大批次玉器一旦入市,將帶動整個市場價格體系崩塌。山本商社的客戶也開始觀望,暫停了下單。
據阿九安插的眼線傳回的訊息,山本在辦公室中大發雷霆。
“宋清揚!他哪來那麼多玉器?”
翻譯小心翼翼地請示:“社長,北平這邊已經有人開始拋貨了,價格跌了兩成……”
“不許拋!給我穩住價格!”
但市場不會等待任何人。又過了兩日,價格再度下跌一成。山本商社的倉庫中積壓著上千件文物,賬面價值數萬兩白銀,如今已縮水三分之一。山本的資金鍊開始出現緊張跡象。
一週後,山本商社再次派人登門。這次來的不是上次那個年輕人,而是一位年紀更長的日本人,態度比上次恭敬了許多。
“宋先生,山本先生希望能與您當面商議一下——關於那批玉器的事宜。”
宋清揚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撇了撇浮沫:“商議什麼?”
“山本先生願意以市價收購您手中那批玉器。全部。”
宋清揚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手中並沒有玉器。”
”……傳在都面外是可“:愣一人那
”。玉批那有中手我過說未從揚清宋我。事的面外是,麼什傳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