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揚低頭看了一眼——肩膀被子彈擦破了一道口子,血已將衣服洇溼了一片,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皮外傷。”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振邦——那是誰?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走廊裡一片寂靜。阿九縮在長椅角落,小聲問:“三爺,沈小姐不會有事吧?”
“不會。”
阿九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三爺,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在山東的時候,有天晚上我看見沈小姐一個人在院子裡,對著一張照片哭。”
宋清揚睜開眼:“什麼照片?”
“我沒看清。她藉著月光看的,我只瞧見是個男人的影子。”
“為什麼不早說?”
“我……我以為那是她家裡人……”
宋清揚站起身,走到窗前。沈清墨從未提起過“振邦”,也從未提起過任何親人。她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像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但他從未問過——她從哪裡來,經歷過什麼,心裡又裝著誰。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子彈已經取出來了,沒有傷到骨頭。病人需要靜養。”
宋清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走進病房,沈清墨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仍在昏迷中。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臉。她不再呼喚“振邦”了。
“沈小姐,”他低聲說,“等你醒了,我有話要問你。”
宋清揚讓周大壯和阿九先回宋宅,自己留下來陪床。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未曾閤眼。
天亮時,沈清墨醒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沈清墨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宋清揚坐在床邊。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三爺……”
“別動。你中槍了。”
沈清墨低下頭,看到自己肩上纏著的紗布,沉默了片刻:“那些殺手……”
“跑了兩個。山本的人。”
沈清墨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宋清揚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振邦是誰?”
沈清墨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她沒有回答,將臉轉向窗外。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密的陰影。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
宋清揚沒有再追問。他站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等你好了,再告訴我。”
沈清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洇入枕巾。
宋清揚轉過身,走出病房。走廊裡,阿九蹲在門口,見他出來,連忙站起身:“三爺,沈小姐她……”
“她沒事。”
宋清揚從懷中摸出那枚從潛水服屍體上取下的硬幣——2023年的龍脈硬幣。他將它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緊貼著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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