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蒙的額頭還緊貼著冰涼的青石板地面。
他身後,是整個武當山的長老與弟子。
沒有人說話。
數百人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匯聚在院子中央。
那裡,一堆藤椅化作的灰白粉末中,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小道士正躺在其中,身上沾滿了塵土,睡得正香。
此時他正發出輕微的鼾聲,這鼾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是這個鼾聲的主人,在不久前,將他們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締造了“死而復生”的神蹟。
良久,周蒙才緩緩地抬起頭,動作遲緩。
他臉上的激動與狂喜尚未褪去,整張臉漲得通紅,胸膛因為過度激動而劇烈起伏著。
他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代表著掌門身份的八卦道袍。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數百名武當弟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沉聲下令:
“所有人,聽我號令。”
“即刻起,以靜修院為中心,後退百步!”
“百步之內,列為禁地,嚴禁任何人靠近,不得發出一絲聲響!”
“違令者,無論身份,即刻逐出武當山門,永不錄用!”
最後那句話,周蒙說得斬釘截鐵。
沒有人敢有絲毫異議。
數百名弟子和長老,如同潮水般,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他們的動作無比小心,生怕自己的腳步聲驚擾了院中那位正在“調息”的仙師。
很快,一個以靜修院為圓心的巨大空地被清理了出來。
所有人都遠遠地站在百步之外,屏息凝神,目光依舊灼灼地望向院內。
做完這一切,周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靜修院敞開的院門口。
院內,張之維如同門神一般,負手立在離張凌霄不遠的地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周蒙停在門口,沒有再往前一步。
他對著張之維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放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小心翼翼的商議與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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