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張之維,聽著周蒙這一連串的請求,只覺得頭大如鬥。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灰堆裡的小師弟。
張凌霄睡得正沉,砸吧了一下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臉上沾著的灰塵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剛從泥地裡打滾出來的小花貓。
張之維探出一縷微不可查的神念,在張凌霄的身上一掃而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師弟的神魂雖然消耗巨大,但此刻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自行恢復著,呼吸悠長平穩,生命氣息旺盛得不像話。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道調息”,這就是單純的神魂透支後,睡得跟頭豬一樣死而己。
張之維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門口那位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的武當掌門,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你們眼中的仙師,此刻只是單純地睡著了,你們搞出的這副如臨大敵的陣仗,純屬多餘?
這話要是說出口,恐怕周蒙不但不會信,反而會覺得是自己在敷衍他,是對武當派的輕視。
看著門外那數百雙狂熱、崇拜、敬畏的眼睛,張之維第一次感覺到,事情正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控制的離譜方向發展。
讓小師弟這麼一個隨性懶散、怕麻煩怕到骨子裡的人,去當一個被無數人頂禮膜拜的“仙師”?
張之維幾乎可以想象到,等他醒來後知道這一切,會是怎樣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想到這裡,他便打定了主意。
聽到周蒙提議,要把自家小師弟像個祖師牌位一樣,搬到什麼玉虛宮裡去供起來,張之維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轉過身,正面看向周蒙,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必了。”
兩個字,乾淨利落。
周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得這位張道兄不滿了。
只見張之維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氣說道:“他睡覺認生,換了地方睡不踏實。”
“而且,極易驚醒。”
“就在此處,收拾一間乾淨的廂房即可。”
說完,張之維便不再理會他,重新轉過身,繼續守在張凌霄的身邊。
院門口,周蒙愣在原地。
他咀嚼著張之維剛剛那幾句話,非但沒有感到絲毫被拒絕的冒犯,心中開始腦補。
睡覺認生?
容易驚醒?
在周蒙聽來,這絕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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