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第102章 藝術樓(1)

作者:狼牙土豆啊·1天前

劉敏說她當時第一反應是想問“老師你要不要幫忙”,但她嘴巴張開的一瞬間,那個東西突然把頭轉了過來。不是正常的轉頭,是脖子整個擰了一百八十度,身體還背對著門,臉已經正對著她了。那張臉上沒有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沒有,就是一片平的,像是一個沒做完的石膏像。但劉敏說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在看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張臉在對著她,那種感覺比被眼睛盯著還要恐怖十倍。

劉敏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下樓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操場上了,書包還落在舞蹈室。她沒敢回去拿,第二天讓同學幫她拿的,之後就開始發低燒,連著幾天晚上做噩夢,夢到的都是同一個畫面——那個沒有五官的東西站在她床邊,彎著腰,把那張空白的臉湊到她面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聽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劉敏說她已經跟她媽說了,她媽準備帶她去鄉下找個神婆看看。她告訴我這些是想確認自己沒瘋,因為別人都沒看到,只有她看到了,現在知道我也看到了那個影子,她反而鬆了口氣。

從那天起,我和劉敏排練結束後絕對不在藝術樓多待一秒鐘。但事情沒有結束。

大概又過了一個星期,我們排練的時候出了件事。那天唐老師不在,臨時讓高二一個學姐來彈鋼琴伴奏。學姐姓什麼我忘了,只記得她鋼琴彈得很好,坐在舞蹈室角落裡那臺立式鋼琴前面,背對著鏡子牆。排到一半,學姐突然停了,琴聲戛然而止。唐老師不在,大家都有點鬆散,有人問她怎麼了,學姐愣了兩秒,說沒事,手指抽筋了,然後繼續彈。但我注意到她彈完之後收拾琴譜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散場之後我在樓梯口碰到學姐,她一個人站在那裡,臉白得跟紙一樣。我問她剛才到底怎麼了,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我拉到一邊,說她在鏡子裡看到了東西。

“我彈琴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我背後站著一個人,”她說,“一個女的,穿的不是我們學校的校服,是一套很舊很髒的裙子,頭髮很長,站在我背後一動不動。我以為是我眼花,眨了一下眼睛,她還在那裡。我不敢回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彈。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了,停了琴再回頭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

我問她那個女的長什麼樣,學姐搖了搖頭,說沒看到臉。那個女的站在她背後,頭是低著的,頭髮把臉全擋住了。但有一個細節她記得很清楚——那個女的裙子上全是泥,泥是溼的,順著裙襬往下滴水,滴在她坐的椅子後面。但她回頭檢查的時候,地板上是乾的,什麼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後很久沒睡著。我在腦子裡把所有事情串了一遍——走廊倉庫門口的影子、劉敏看到的無臉人、學姐在鏡子裡看到的溼裙子女人。我不知道這三者是不是同一個東西,但有一件事讓我特別在意:學姐說的“溼泥”,和劉敏說那個人身上“很暗很暗的光”,都讓我想起藝術樓後面那個水塘。

第二天中午,我做了一件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後怕的事——我一個人去了一趟藝術樓後面的樟樹林。

中午十二點多,太陽很大,我想著大白天的能有什麼。樟樹林裡確實比外面暗很多,那些樟樹長得太密了,樹冠把陽光遮得七七八八。我穿過林子走到圍牆邊,隔著鐵柵欄看到了那個水塘。水塘不大,大概半個籃球場,水是墨綠色的,水面上漂著一層密密麻麻的浮萍,靠近岸邊的地方能看到一些垃圾和枯枝。水塘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沒有任何路通到水邊。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正準備走,突然注意到水面上有一個東西在動。

是浮萍在動。不是被風吹的那種動,而是水面正中央的浮萍在往兩邊分開,像是有一個東西從水底下在往上浮。浮萍分開的速度很慢,但很均勻,絕對不是風吹的。我死死地盯著那個位置,大概過了十秒鐘,浮萍完全分開了,露出一片臉盆大小的黑色水面。水面上什麼都沒有冒出來,但我清楚地看到那片水面的顏色跟周圍不一樣——不是墨綠色,是一種很深很深的黑,黑得像是水底有一個洞,或者是什麼東西在水下張著嘴。

我跑了。中午十二點,太陽最毒的時候,我在樟樹林裡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後來合唱團的排練被唐老師調回了音樂教室,理由是“藝術樓那邊有同學反映走廊燈壞了沒修”。我不知道是劉敏跟她說了什麼,還是學姐跟她說了什麼,或者是她自己遇到了什麼。總之我們再也沒有去過藝術樓三樓。

劉敏後來休了半個月的假,回來之後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她跟我說她媽帶她去神婆那裡做了場法事,神婆說她被一個“水裡的東西”跟上了。那個神婆問了她一句話:“你們學校藝術樓後面是不是有一片水?”劉敏說是,有個水塘。神婆說那就是了,那個水塘以前是採石場挖出來的坑,深得很,後來廢棄了積了水。不知道是哪一年有個女的掉進去淹死了,也可能是跳下去的,一直沒被找到,人就一直泡在那片死水裡。學校建起來之後,不知道什麼東西把她驚動了。

學姐後來轉了學,去了另一所高中,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只記得她最後跟我說的一句話是:“以後彈鋼琴,不要讓背對著鏡子。”

這件事過去快十年了。前段時間高中同學聚會,有人無意中提了一句,說藝術樓去年重新裝修了,四樓那個一直鎖著的多功能廳終於裝修好了,三樓也全部翻新了。有同學說裝修的時候工人從三樓倉庫的天花板夾層裡清出來一堆東西,裡面有舊校服、課本、一個書包,還有一張學生證。學生證上的照片是個女生,名字沒人記得了,日期是二零零五年——我們學校建成的前一年。

包工頭說這些東西可能是哪個學生藏的,交給了學校保衛科。但保衛科的人查了學籍系統,根本沒有這個學生的記錄。

有人開了個玩笑,說可能是當年建校之前那片地上的“原住民”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但笑聲落得很快。我注意到人群裡有幾個人的表情跟我一樣——嘴角在笑,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